“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仿佛是沉睡千年的地龍在地底翻了個身,狠狠撞碎了臨安城的脊梁。
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
緊接著,一朵令人靈魂顫栗的暗紅色蘑菇雲,裹挾著數萬斤黑火藥的毀滅氣息,在臨安城西的漕運總倉騰空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那是末日的審判。
恐怖的氣浪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四方,堅固的石牆像紙糊的一樣被撕碎,數不清的糧草、輜重、以及倭寇引以為傲的佛朗機炮彈,在這一瞬間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火流星。
這一聲巨響,不僅炸碎了倭寇賴以生存的後勤命脈,更像是狠狠一巴掌,扇碎了“鬼帥”武藏所有的驕傲與底氣。
城頭之上。
那個前一刻還在叫囂著要讓大乾軍隊喂王八的武藏,此刻像一條被抽了骨頭的死狗,被狂暴的氣浪狠狠掀翻在地。
“嗡——”
他的耳朵裡全是尖銳的耳鳴聲,仿佛有無數隻知了在腦子裡瘋狂嘶鳴。
兩行鮮血順著他的耳孔蜿蜒流下,染紅了他引以為傲的大鎧。
他狼狽地爬起來,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月代頭此刻披散如鬼,沾滿了灰塵與碎屑。
他呆滯地看著城內那片衝天而起的火海,那火光映在他緊縮的瞳孔裡,燒得他心膽俱裂。
那是他的糧草……那是他的火藥……
那是他這一個月來,從江南搜刮來的所有家底!
完了。
全完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
“八嘎!八嘎!!”
武藏歇斯底裡地拔出太刀,對著虛空瘋狂劈砍,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扭曲:“哪裡來的爆炸?哪裡來的敵人?誰在城裡?!給我殺!殺光他們!!”
然而,回應他的,隻有一片死寂般的驚恐。
他身邊的親兵們,那些平日裡殺人不眨眼的浪人精銳,此刻一個個麵如土色,雙腿打擺子,甚至有人手中的兵器“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恐懼,是會傳染的瘟疫。
就在這萬念俱灰的時刻,火海之中,一道冰冷如修羅、威嚴如神隻的聲音,在雄渾內力的激蕩下,穿透了爆炸的轟鳴,清晰地炸響在每一個倭寇的耳邊。
“倭奴們,聽著!”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這一炮,是本侯替臨安水師三千英魂,送給你們的見麵禮!這滋味,爽嗎?!”
火光映照下,漕運總倉的廢墟之巔。
一道修長的身影手持天子劍,腳踏焦土,傲然而立。
龍晨渾身濕漉漉的,黑色的分水鮫衣緊緊貼在他精壯的身軀上,勾勒出蘊含著爆炸性力量的線條。
那是冰冷的江水,也是剛剛濺上去的、還冒著熱氣的倭寇鮮血。
他臉上的分水眼罩早已摘下,隨手丟棄在廢墟之中。
那張年輕而英俊的臉龐上,此刻布滿了森然的殺機,那雙眸子比周圍的火焰還要熾熱,比江底的寒冰還要冷酷。
在他的身後,三百名身穿分水鮫衣的潛蛟衛,如同從黃泉地獄爬出的惡鬼,無聲地矗立在火光與陰影的交界處。
他們手中的三棱透甲刺,在火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寒芒,每一把利刃上,都滴落著殷紅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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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龍晨!是大乾的冠軍侯!!”
“他在城裡!魔鬼!他是從水底鑽出來的魔鬼!!”
有眼尖的浪人認出了那張臉,發出了驚恐至極的尖叫,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殺了他!快給本帥殺了他!!”武藏雙眼赤紅,瘋狂地揮刀指向龍晨,試圖用嘶吼來掩蓋內心的戰栗。
然而,晚了。
太晚了。
龍晨居高臨下,看著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竄的倭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弧度。
他緩緩抬起手中的天子劍,劍鋒直指不遠處的西水門,吐氣開聲:
“魏戰,開門!迎我大乾王師!!”
“諾!!”
廢墟陰影中,一聲暴虐的咆哮驟然炸響。
魏戰獰笑一聲,手中的陌刀早已饑渴難耐。
他帶著一隊早已埋伏好的潛蛟衛,如猛虎下山,直撲西水門的絞盤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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