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的燭火忽明忽暗，映著蘇雲薇眼底掙紮的紅芒。她剛從山林吸食完野兔血回來，嘴角還殘留著未擦乾的血漬，獠牙隱在唇後，喉間仍湧動著嗜血的渴望。
冰裳不知何時醒了，正躺在繈褓中哼哼唧唧，溫熱的嬰兒氣息順著空氣飄來，像一根無形的引線，瞬間點燃了她體內的屍性。
蘇雲薇猛地後退一步，後背抵住冰冷的岩壁，雙手死死攥緊，指甲嵌入掌心卻毫無痛感。她看著女兒粉嫩的小臉，眼中既有母親的溫柔，又有怪物的貪婪，兩種情緒在眼底瘋狂撕扯。
剛才吸食野兔血的滿足感早已消散，嬰兒純淨的氣血對僵屍而言，是世間最致命的誘惑，她甚至能清晰聽到血液在冰裳細小血管裡流動的聲音，每一次搏動都在叩擊著她的理智。
“不能……絕對不能……”她低聲嘶吼，聲音沙啞得如同破碎的風箱，“她是我的女兒……我是她的娘……”
可屍性的本能太過強悍，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挪動，獠牙再次伸出，眼中的紅芒越來越盛。就在她離冰裳隻有一步之遙時，姒嬰及時出現，抬手一道黑氣打在她肩頭，將她震退數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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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點！”姒嬰的聲音帶著冷意，“你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失控傷了她。”
蘇雲薇踉蹌著站穩，看著繈褓中被驚動而開始啼哭的女兒，眼中滿是痛苦與自責：“我控製不住……姒嬰，我怕……我怕哪一天真的會咬了她……”
冰裳的哭聲越來越響，脆弱得像一片隨時會破碎的羽毛。更棘手的是，蘇雲薇已成僵屍，肉身無生機，根本無法產奶。這幾日全靠姒嬰抓來一頭修行百年的牛妖，以妖力逼出奶水喂養冰裳，可牛妖的耐心有限，且長久下去也並非長久之計。
“這孤島不能再待了。”姒嬰皺著眉，目光落在冰裳身上，“她是女魃轉世，不能一直困在這荒無人煙之地，更不能時刻麵臨被你失控咬傷的風險。”
蘇雲薇渾身一僵，隨即苦笑：“我也知道，可我現在這個樣子，根本無法帶她離開。”
“我帶她走。”姒嬰沉聲道，“回盛國，去靜公主府。你母親定會護住她，那裡也比這孤島安全得多。”
蘇雲薇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可葉府那邊……”
“葉府？”姒嬰冷笑一聲，“你離開這麼久，葉嘯那等涼薄之人，怕是早已認定你私奔，說不定早已寫好了休書。”
話音剛落，蘇雲薇的心便沉了下去。她太了解葉嘯了，自私虛偽的他，絕不會為一個“失蹤”的妻子耗費心力，反而會覺得她的失蹤丟了葉家的臉，定會借機汙蔑她。
果不其然，姒嬰派人暗中打探回的消息證實了她的猜測——葉嘯不僅對外宣稱蘇雲薇與人私奔，還寫了休書送到靜公主府，氣得靜公主當場撕碎休書，與長公主徹底撕破臉皮，兩家從此勢同水火。
“正好。”蘇雲薇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和離便和離，我本就不屑與他這等叛國賊、冷血動物共度一生。但他汙蔑我私奔，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
姒嬰點頭：“此事交給我。我帶冰裳回去，不僅要護住她，還要幫你討回公道。”
臨行前，姒嬰將翩然的九尾狐皮毛收好——這是最好的證據。她又取了蘇雲薇貼身佩戴的一枚玉佩作為信物，隨後小心翼翼地抱起冰裳，叮囑道：“我走後，你務必克製住屍性。墨河就在不遠處，那裡水流湍急，且無生靈棲息，你若實在難以忍耐，便去那裡待著，或許能暫時壓製欲望。我安頓好冰裳，便來尋你。”
蘇雲薇含淚點頭，看著姒嬰抱著女兒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山洞裡瞬間隻剩下她一人，無邊的孤獨與嗜血的渴望再次席卷而來。她不敢多待，轉身衝出山洞，朝著墨河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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