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卷著黃沙拍打窗欞,蘇雲薇站在靜公主府的露台之上,彩羽羽衣在夜色中泛著細碎的流光。
懷中的女兒睡得安穩,呼吸均勻,可她心中的緊迫感卻如潮水般洶湧——初凰的氣息在三界邊緣若隱若現,正暗中積蓄力量;人間的妖魔雖被姒嬰約束,卻仍在暗處興風作浪;仙門閉門不出,實則在窺探著凡人生死。
“必須再快一點……”她低聲呢喃,指尖不自覺地收緊,“冰裳,娘一定要變得更強,強到能護你萬無一失。”
腦海中,輪回的記憶碎片翻湧不休。除了初凰和“黎蘇蘇”,還有一個名字如芒在背——魔神澹台燼。那個天生無情無淚、冷漠到骨子裡的男人,身上藏著初代魔神的邪骨。
蘇雲薇至今記得,原本軌跡中,這個本該隻知殺戮的魔胎,竟會以整個國家為聘禮,隻求成為葉冰裳的平夫。
可邪骨的力量太過詭異,蘇雲薇所見的他嗜血殘酷又偏執瘋狂,而最讓蘇雲薇錐心刺骨的,是他看向冰裳時那淬了毒的眼神,指著冰裳的鼻子,斥責她“無恥下作”“陰狠歹毒”,甚至將冰裳做成了人彘!
“邪骨……到底是怎樣的力量,能讓一個人如此是非不分,詭異善變?”蘇雲薇眼中閃過一絲寒芒。無論如何,澹台燼都是一顆不安分的棋子,是初凰計劃中可能利用的變數,更是冰裳曆劫路上最鋒利的一把刀。
記憶繼續回溯,她想起了澹台燼的身世——他的出生,本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夷月族,一個與魔神早在神魔大戰前便簽訂契約的族群,魔神賦予他們與鳥獸溝通、驅使的能力,而他們則需為魔神孕育魔胎,作為其複生的容器。澹台燼,便是這一世的魔胎。
夷月族狡詐貪婪,為了讓魔胎順利降生在皇室,以穩固魔神複生的根基,他們精心策劃了一場獸潮。表麵上是襲擊盛王澹台無極,實則目標是他的王後,隻為讓夷月族的女子取而代之,確保魔胎能在皇室中平安長大。
隻是他們沒想到,澹台燼的生母月阮阮,最終竟死於剛出生的他自己——澹台無極想要保大,求生的本能讓這個天生的魔胎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直接破開生母的肚子,拽著腸子爬了出來。
月阮阮慘死,澹台燼也因這驚悚的降生方式,被澹台無極厭棄,剛出生便被扔進了冷宮,隻留下兩個夷月族的侍女暗中照料,等待他長大成人,成為魔神複生的容器。
“現在……他應該剛出生了。”蘇雲薇眼中閃過一絲決斷。這樣一個身負邪骨、被夷月族暗中操控的魔胎,絕不能留在外麵任其發展。
與其日後讓他拿著刀對準冰裳,不如現在便將他控製在自己身邊,既能監視他的動向,也能避免他被初凰或夷月族利用,更能試著磨滅他骨子裡的戾氣,不讓前世的悲劇重演。
打定主意,蘇雲薇將葉冰裳托付給姒嬰照料,叮囑道:“我去一趟盛國皇宮,很快便回。冰裳這邊,勞你多費心。”
姒嬰抱著葉冰裳,淡淡點頭:“放心去吧,有我在,沒人能傷她。”
蘇雲薇不再多言,轉身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憑借著僵屍之身的速度與隱匿能力,她避開了皇宮的守衛,如入無人之境般潛入了冷宮。
冷宮之中,蛛網遍布,塵埃厚積,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角落裡,兩個穿著粗布衣裳的侍女正低聲交談,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與算計,正是夷月族的人。她們身前的破繈褓中,躺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正是澹台燼。
那嬰兒麵色蒼白,沒有絲毫嬰兒該有的軟糯,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漆黑的瞳孔中沒有任何情緒,平靜得令人心悸。他身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卻仿佛毫無所覺,隻是靜靜地躺著,連啼哭都沒有一聲。
蘇雲薇心中一凜,果然是天生的魔胎,剛出生便有如此詭異的氣場。
她屏住氣息,趁著兩個侍女轉身倒水的間隙,如鬼魅般掠了過去,一把抱起繈褓中的澹台燼。嬰兒的身體冰涼,觸感與尋常嬰兒截然不同,竟讓她這個僵屍都感受到了一絲寒意。
澹台燼似乎察覺到了異動,漆黑的眼睛看向蘇雲薇,沒有哭鬨,也沒有掙紮,隻是靜靜地注視著她,眼神空洞而冷漠。
“別出聲。”蘇雲薇壓低聲音,周身散發出一絲淡淡的屍氣,足以震懾這兩個普通的夷月族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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