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嗎?還好周靈王和太子姬棄早死了,不然我看也得在這台上給大家跳舞奏樂,是不是?”
“這話可莫讓儒家那群老家夥聽見,他們還一心惦記著尊王攘夷,恢複周禮,聽見這話,還不得跟你拚命!”
“什麼儒家?這是青銅城北寮,在這兒,咱們陳國人說了算,就連墨家弟子,你看看他們敢不敢擅闖——”
眾人哄笑開來,笑聲傳得極遠,連二樓的瓏玲和梅池春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梅池春飲儘羽觴中的酒漿,沒有開口。
“你們陳國人在這兒真的說了算?”
笑聲戛然而止,那幾人猛地抬頭,隻見二樓坐著兩個戴著鹿角麵具的怪人,方才那女子清冽平緩的聲音,正是從麵具後傳出。
二樓的姬照蓉原本正焦急不安地瞧著台上的哥哥,聽見這話,也抬頭驚疑不定地朝對麵望去。
這聲音,怎麼好像在哪兒聽過?
方才笑得最大聲的男子冷眼瞧著二人,道:
“這紅袖館正是在下所開,雖借了墨家的地盤,但也我們陳國人的生意也養活了青銅城不少人,與墨家井水不犯河水,本本分分做點小生意,誰敢無故插手我們的事?”
他說這話,就是在警告他們。
來他們紅袖館劫人的事,他們可見多了,能在亂世活出點名堂,他們北寮不說強者遍地走,也絕不會任人欺負。
“本本分分?”梅池春似是讚同地頷首,眉目間卻有藏不住的戲謔譏笑,“這有點難說吧。”
……什麼意思?
下一刻,他們身後的姬靈淵深吸一口氣,他低頭看著眼前琴弦,撥弦而鳴。
“儒,本求雨之師,衍化為術士之稱,助人君順陰陽,明教化,儒家得道以民,所謂得道,一曰禮樂,二曰仁義——今日諸位列坐於此,我便同大家講講,何為儒道。”
此言一出,絲竹管弦聲驟然止住,原本歡聲笑語的賓客們,也紛紛神情凝固。
自稱紅袖館之主的男子也不敢置信地回過頭,死死盯著姬靈淵的身影。
他在說什麼胡話!
他在墨家的地盤,要講什麼道?
在青銅城外城的所有勢力,的確與墨家井水不犯河水,但也有一個前提:
禁止宣揚除墨家以外,諸子百家中任何一家的思想。
這其中還有一個不成文的條例。
尤其是儒家。
就算是頭最硬的儒家君子,也從沒聽說誰敢在墨家青銅城附近搭台授道,更別說這台子還搭在了青銅城城內!
墨家隻是沒有閒暇管理外城,並不代表他們真好欺負。
“給我把他拖下來!媽媽呢?還不去拿針給我把他的嘴給縫上!”
命令一下,整個台下頓時混亂起來,伏殷方才聽二樓戴鹿角麵具的瓏玲開口,已經有些懷疑,但根本來不及上樓,就已經被紅袖館一擁而上的靈修衝開。
好在混亂之前,瓏玲的第二盤桂花糕已經端了上來,她一邊從梅池春手裡接過,一邊趴在欄杆邊看這出鬨劇。
即便梅池春事先提醒過這個方法會造成的效果,台上的姬靈淵還是被這副要活剝了他的架勢嚇住,連聲音都微微發顫。
然而一想到被抓到的下場,姬靈淵咬咬牙,一邊四處逃竄,一邊放聲大喊:
“墨家兼愛之言,純屬空中樓閣!天下何來無差別的愛?誰會愛鄰國更甚本國!誰會愛他人的父母更甚自己的父母!道始於情,情生於性!我儒家仁愛才是順應人性,天理所歸!”
“——好大的口氣!”
紅袖館被人一腳踹開,一群身著墨家門服的弟子烏泱泱自兩側魚貫而入,瞬間包圍了整個紅袖館。
為首的汲隱麵容冷峻,看向姬靈淵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你們儒家那些華而不實的繁文縟節,簡直就是禍害民生的糟粕,還好意思說旁人空中樓閣?”
“在場所有人聽著!無關賓客,統統抱頭蹲下,館內妓子,男的靠左女的靠右,紅袖館的掌事把雙手都給我舉起來讓我看見!若有擅動,一律當做入侵青銅城的賊人,當場擊殺!”
二樓的一道黑衣身影微滯。
怎麼把墨家弟子招來了?
他的身份經不起盤查,趁現在,尚有溜走的餘地。
黑衣人正欲退至陰影下,突然見右前方,那個戴著鹿角麵前的少女悄悄將麵具揭開了一角。
他麵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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