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謀
敕命鬼獄副官與季衍接連倒下, 群巫失去主將,霎時潰不成軍。
“……還有誰手頭有「一線牽」!趕快回稟月卿大人問問增援何時到!”
看著勢不可擋的墨家弟子,有人盯著手中蠱蟲, 蒼白著臉道:
“月卿大人說……朝冀州方向撤離,重新整隊,再候時機……沒提增援。”
沒增援?還要再整隊迎戰?
群巫麵麵相覷,在彼此臉上看到了灰敗的死氣。
“撤!”
月光灑滿青銅城外的荒原, 群巫之中, 有人用陶塤吹出一陣古怪音調, 平原聚起濃黑瘴氣, 是巫者在借助攝魂術驅使邪祟掩護他們撤退。
汲隱抹了一把臉上血水,冷淡沒有表情的麵容終於浮現一絲笑意。
“你之前突然向我拔劍,是以為我要丟下你?”
見巫者撤退,瓏玲回過頭, 白玉茉莉似的麵龐有種溫吞的可愛, 讓人完全無法想象她剛才手起刀落把人腦袋劈成了兩半。
梅池春猜到她會問起這件事,卻沒想到是現在,而且還是她在幻象中,看到他在玉皇頂的回憶之後。
挪開眼, 他淡聲道:
“你也在幻象中揍了我一拳,算是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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瓏玲其實壓根不介意他向她拔劍。
她從會走路時就與劍相伴,什麼劍是為了見血而出,什麼劍看似劍身朝前,劍尖對準的卻是他自己,人會說謊, 但劍意不會。
“接著!”
不遠處的汲隱向瓏玲和梅池春扔來一隻瓷瓶。
“卻鬼丸,避瘴氣用的, 大陣已破,你們撤回城內修養吧,赴冀州「黑潮」疏散百姓的事太危險,你們不是墨家正式弟子,不需要冒這個險。”
瓏玲環顧四周,看了看周圍這些強打精神的墨家弟子。
其中有人跟著點頭附和:
“沒錯,今天你們能破城外這個大陣就已經是幫了大忙了……話說你們怎麼知道是法家的陣法?”
“你問那麼多乾什麼!人家見多識廣行不行?”
“我又不是瞎打聽……我是想學幾招,以後肯定還會跟那個師月卿對上,得早做準備,免得再被他們打得措手不及!”
“別閒聊了,”汲隱微微蹙眉,“時間緊迫,清點一下傷員,剩下的人一炷香後跟我出發。”
收回視線,瓏玲望著眼前稍稍恢複血色的梅池春。
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梅池春撣了撣衣裳微塵,從容道:
“隻是耗了點心神而已,就像剛才那樣,隻要不上陣問題不大,戰場上,我還沒拖過誰的後腿。”
瓏玲抿唇笑了下,轉頭朝汲隱伸出手。
汲隱不解地輕擰眉頭,瞧了眼她身旁似笑非笑的少年,遲疑了一下,汲隱還是伸出手去拉她。
瓏玲拍了下他手背。
“給錢。”
汲隱:?
“雙倍酬勞,我隨你們去一趟冀州!”
重新集結隊伍出發時,天邊晨光熹微,前來支援的一支五十人隊伍裡,赫然有一個矮小但跳得極高的身影。
“瓏玲姐!你怎麼不告而別啊!太見外了!你沒受傷吧?”
“秀秀?”瓏玲眨眨眼,“你怎麼來了?”
秀秀這才將昨夜兩人離開後的事,同她簡單說了一遍。
到了約定的時間,梅家一家人原本應該啟程離開,沒想到醒來後發現瓏玲留下的紙條,說自己要去破陣,這下全家人炸開了鍋。
梅家父子堅持該走,被大伯娘奪了包裹踢回屋去。
姬氏兄妹也喊著要走,大伯娘管不了他們,但秀秀分明見他們沒有走出城那條路,而是一路慌慌張張去了內城。
秀秀一臉高深莫測道:
“你們猜,他們去做什麼了?”
瓏玲老老實實答不知道,秀秀正要得意說出答案時,她整個人被一隻手從瓏玲身邊拎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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