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奪
瓏玲這話聲音不大, 唯有演武場上的人才能聽清。
對麵披發男子不解其意。
什麼叫……辟兵人與辟兵人之間?
整個玄武院九營,隻有他們辟兵營接受了辟兵術的鍛造,或是身軀, 或是經脈仙基,經過改造後的辟兵人幾乎都能晉升至二境。
當然,因為本身天賦的限製,再如何鍛造重鑄, 辟兵營內的這些將士也沒有一個提升到二境以上。
即便如此, 一整個營的二境靈修, 實力也已經不容小覷, 他一個一境小卒焉敢大放厥詞!
“虛張聲勢。”他啐了一聲,“方位站定,陣法已成!你今日難逃一死!”
語落,演武場金光大盛, 八人各站一處陣角, 那些在演武場上肆意殺戮的陰兵仿佛得到召令,皆朝著八人大陣的方向聚集而來。
他們一人踩著一人肩膀,壘成一座人牆鐵壁,如石壁上雕刻的神像般, 居高臨下,俯瞰著陣中少女。
或許他們自己都沒發現,這絕不是對付一個一境靈修該有的架勢。
“霍啟!”
藺青曜沉沉出聲,咬字裡帶著薄怒。
“動動你蠢鈍如豬的腦子,掂量清楚,你一小小玄武院院尊, 到底有沒有與我巫山十二殿相抗的實力!”
霍啟還未開口,他身旁副將拍桌大喝:
“大膽!藺青曜, 你都成了我們玄武院的階下囚了,還敢如此無禮!昔日梅池春不過一小卒,不也能從你們巫山十二殿手中奪下九條小龍脈嗎!要不是司獄玲瓏,還有你們巫山叫囂的份!?”
霍啟捋了捋滿麵虯髯,心下亦是如此作想。
“什麼梅池春,什麼司獄玲瓏,那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你們那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師月卿都能取代司獄玲瓏,我怎麼就不能取代梅池春,讓兵家重拾昔日輝煌?”
閃爍著精光與野心的雙目望向演武場,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叱吒九州的畫麵。
視線儘頭,陣法已成,金光中,少女的身影宛如一個隨時都可以被吞沒的黑點。
菖蒲紫繡銀線的衣袖下,藺青曜半握的手指動了動,六氣在他掌中隱晦流轉,
然而還未等他出手,演武場上的八人已發動攻擊。
以陣眼為中央,陣法攪動周遭六氣,五丈之內,所有靈氣儘歸這八人掌控,他們將六氣灌注於這十數名陰兵身上,而居於中央的瓏玲,卻無法調動這天地間的一絲靈氣。
“這招對付三境靈修都夠格,用來對付你,簡直是殺雞焉用宰牛刀——”
“你就沒想過,為何對付一個一境靈修要如此大動乾戈嗎?”
瓏玲抬起手,看著「陰陽風雨晦明」六氣,逐一從自己掌中流逝。
隻餘下最後一縷氣時,她倏然緊握五指,在周遭八人驚恐目光中,她本該蕩然一空的仙基如潮水翻湧,靈氣竟源源不斷充盈周身!
一境、二境——
就在眾人眼皮底下,她毫無征兆地爆發出屬於三境靈修的力量!
“她怎麼……”
披發男子喃喃吐出三個字,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眨眼,那道身影已攜劍斜劈而來,繚繞在她周身的靈氣似寒水清冽純粹。
那不是天地六氣,而是——
呼之欲出的答案卡在了喉間。
劍影如新月,在狂風中被染成一彎血影。
方才還如銅牆鐵壁的大陣,被這一往無前的血影掠過,豁然坍塌了一角,三具屍骸壘在她腳下,汩汩聚成一片血泊。
周遭有一瞬的死寂。
瓏玲低首看著自己在血泊中的倒影。
這一次,比之上次與季衍交手時,似乎又掙脫了幾分禁製,甚至已隱隱觸碰到四境的壁壘。
為什麼?
瓏玲耳畔恍然回響紫衣女人的聲音:
“……瓏玲,多餘的感情就如冶煉刀兵時的雜質,需得反複錘煉,將其剔除,剔除得越乾淨,你的鋒芒才會越利,越一往無前……記住,鋒芒變鈍時,就是你的將死之期。”
又有一個女子含笑的嗓音蓋過她。
“別以為沒了這禁製你就能贏我,你的劍是空心劍,看著鋒利,實則中空,劍招練得再精妙,靈氣煉得再純澈,都是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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