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是,你跟他說,讓他給你安排一個房間。”
“哦哦哦。”
瓏玲意會,擺擺手道:“那我去啦,你好好休息!”
緋紅的裙擺綻開又合攏,房門嘎吱一聲關上,吹熄燭台,聽著窗外雨聲淅瀝,梅池春緩緩闔目躺下。
少女留下的氣息並未在內室裡消逝,不知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反而愈發清晰,久久不散,在內室潮濕空氣中勾起某些浮想聯翩的畫麵。
一炷香後。
渾身血液下湧的少年,於黑暗中睜開一雙欲壑難填的眼。
瓏玲倒是一夜無夢,難得睡了個好覺。
昨夜她回去後,就讓公孫秉給尉遲肅傳話,問他能不能重新安排一個房間,不行的話給她指指路,睡廚房也可以,反正她一回生二回熟了。
她這樣一說,公孫秉忙不迭就去傳話了,很快就得了回複,讓人給瓏玲安排了一間舒適寬敞的寢室。
醒來後的瓏玲摸了摸被褥的料子,又捏了捏枕頭。
想到昨夜梅池春那些話,又是衣裳首飾,又是名貴熏香,瓏玲暗下決心,日後得想辦法多多賺錢。
“姑娘醒了?正好,我們替姑娘梳妝。”
幾名女使手腳麻利,昨夜瓏玲一個人穿了許久才弄明白的嫁衣,今日幾人三兩下便給她穿戴整齊,就連頭發也給她梳了一個繁複又不累贅的發式。
待點上胭脂,女使笑道:
“姑娘自己瞧瞧,有沒有何處不滿意,我們再給姑娘重新梳妝。”
瓏玲對著銅鏡眨眨眼。
鏡子裡的人原本是淡雅的空山新雨,經過這幾位女使隨便塗塗畫畫,竟一下子光彩奪目,麗色穠豔。
“姑娘?”
女使不解地看著握著她手指反複端詳的少女。
瓏玲抬頭:“你好厲害啊,這簡直就是易容。”
女使們一愣,旋即紛紛笑得花枝亂顫。
剛踏出房門的藺青曜也聽到了這陣笑聲。
“……昨夜子時,月卿大人已從巫山出發,若無意外,申時即可趕到死生塚。”
婚儀差不多也是申時開始,藺青曜無端聯想起這件事。
昨夜他輾轉反側,不知為何不能成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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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家是股極其強悍的戰鬥力,如果能將他們煉成辟兵人,九州之內,巫山將無人可阻,隻是尉遲肅行事頗有城府,他需要另想計劃。
想著想著,回過神來,腦海裡全都是白日裡瓏玲的一舉一動。
這不對。
他為何要被她牽著走?
就算她真的背叛自己又如何?他手底下仍然有無數精兵強將,根本不缺她一個靈氣被封的三境靈修。
不過是因為夜晚多思,胡思亂想了一下而已。
藺青曜緊蹙的眉頭鬆了鬆。
然而就在他準備離開客舍,去會一會尉遲肅時,對麵客舍的門緩緩打開。
金步搖在烏發間輕響。
頭頂壓著前所未有的分量,瓏玲跨過門檻,裙擺逶迤拂過地麵石磚,以往如風的輕健步伐,難得沉穩許多。
她抬起頭,臉上看不見新嫁娘的羞怯,倒是有種微妙的好奇與雀躍,顯得她顧盼生輝間,有種從前所沒有的生機勃勃。
藺青曜看著眼前粉麵桃腮,色如春曉,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眼前之人是誰。
“……你怎麼……”
三個字說得略顯艱澀,藺青曜眉頭極困惑地鎖緊,但眼底漾開的卻並非不滿,而是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微光。
仿佛他今日才意識到一件事。
原來瓏玲不隻是辟兵人。
她還是個女子。
瓏玲也有些意外,沒想到藺青曜所住的客舍就在她對麵。
不過,即便碰麵,她與他似乎也無話可說,尤其是他此時欲言又止,總覺得沒什麼好事。
瓏玲略一頷首,便快步從他身旁經過。
藺青曜這才如夢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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