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有嗎?我隻是在想怎麼才能破招殺人,沒注意過是什麼表情。”
……就是因為在想這些事才嚇人。
不過,反正現在擔驚受怕的人不是他。
梅池春抬手攥住鴉九的脖頸,修長如竹的五指力道卻大得驚人,正當鴉九的脖頸即將被擰斷的一刹——
“梅池春,你找死。”
藺青曜的嗓音伴隨著赤金烈焰從身後暗道而來,那不是真正的火焰,而是至臻至純的「陽明燥金」之氣!
梅池春立刻鬆開鴉九,拉住試圖應戰的瓏玲:
“走這邊!”
藺青曜一擊落空,又再度凝氣。
“瓏——玲——信不信我連你一起燒!”
瓏玲雖被梅池春拉著,目光卻一直回頭看著追來的那道身影。
聞言,她平靜道:
“我信,你一直就想要我死,我當然信。”
“……”
有病吧她!
他什麼時候想要她死了!?
藺青曜覺得她簡直是無理取鬨——都是梅池春的挑唆!
自從這個人出現,瓏玲就變了。
她不再是那個可以任由他傾倒情緒的對象,那些軟弱的、暴躁的、不安的、甚至是泛著舊日痛楚的情緒,她不再接收,他夜宿於她的寢殿時,她也會微微蹙起眉頭,視線移向窗外,望著巫山的飛鳥出神。
每一次得到和梅池春有關的消息,雖然她嘴上不提,但藺青曜知道她很開心,哪怕要翻過萬水千山,一路上邪祟無數,危機重重,她也比待在巫山的任何時候要雀躍。
她的視線儘頭不再是他。
她在期待那些沒有他的風景。
一想到這點,藺青曜的心底便有殺意翻湧,在梅池春身份揭露時,更是連血液都為之沸然。
“跑?你以為這暗道的路隻有你知道嗎?殺幾個小卒,什麼都會說出來的,算你運氣不好,你若隻是個無名小輩,瓏玲非要把你帶在身邊,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算了,但你偏偏在我麵前暴露了身份,她喜歡誰都無所謂,隻有你梅池春不行!你今日必死無疑!”
他和與他有關的人都死了,瓏玲才能徹底死心!才能變回她從前的樣子!
疾風中,梅池春那雙黑曜石般的眼底也浮現一抹寒芒:
“這麼巧,我覺得我這條命交代在誰手裡我都認,唯有你藺青曜,不行,也不配。”
“口出狂言!你當你還是從前的你嗎!?”
“你也知道,我若還是從前的我,你連在我麵前活過三句話的餘地都沒有。”
一旁聽著二人對話的瓏玲欲言又止。
這兩個人怎麼越說聽起來越幼稚了?十幾歲的小孩子都不這麼放狠話了吧。
眼看著這暗道快至儘頭,身後的藺青曜窮追猛趕,估計隻要等他們出了暗道,天地寬闊,就準備下死手了。
不隻是他,還有鴉九,或許還會有巫山趕來的巫者——梅池春既然能找機會向師門求助,藺青曜身懷一線牽,自然也可以向巫山調兵遣將。
“躲是躲不過的,趁現在還有體力——”
雖然她至今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誤打誤撞,將禁製衝開了一角,但萬一這一次也可以呢?
不試怎麼知道?不試就隻能看著他再死一次!
疾跑中的瓏玲下定決心,屏氣凝神。
然而跑在她前麵的少年卻先她一步駐足。
他將反應不及撞進他懷裡的瓏玲穩穩接住,瓏玲錯愕抬頭,卻見他雙目幽深,一手扶著她的肩,一手扣住石壁上一塊凸起。
“他想殺的人是我,你如果隻是覺得愧對於我,現在跟他走,就算你救我一命,往日恩怨一筆勾銷。”
後麵腳步聲越來越近,瓏玲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那張總是沒有表情的臉難得浮出怒意。
“你怕死是吧!”
梅池春見她這個反應有些忍俊不禁。
但笑過之後,雙眼卻有淡淡的寂寥之色漾開。
“沒錯,我怕死,否則當初也不會離開自幼長大的師門,我就是怕死怕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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