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南北一方紮營的兩家弟子涇渭分明,偶爾能見到幾名墨家弟子在練功修晚課,對麵的儒家弟子也不甘示弱,也拉著自家剛用過晚膳的弟子起來練功。
兩方礙於首領吩咐不得動手,卻也不甘示弱,大晚上練得竹林狂風陣陣,飛沙走石,也將昏昏沉沉的梅池春吵醒。
“……外麵鬨什麼呢?”
他緩慢地屈膝坐起,開口嗓音暗啞。
江載雪見他醒了,剛想問問他此刻感覺如何,又見他拿起旁邊茶水,喝了一口後咂舌:
“茶是好茶,涼了怎麼入口,辛苦師兄再泡一壺了。”
……看這模樣,應是沒什麼大礙了。
江載雪在他榻邊落座,譏笑:
“光泡壺茶怎麼行?我看你這屋子裡什麼也沒有,要不我再讓人給你帶一身你穿慣的雲錦,再把玉皇頂照顧老師的膳夫給你請來,傷成這樣走路也不變,隻好再去拜托墨家的機關師,給你造一輛素輦,師兄親自推你到處走,好讓你更方便去伺候那位司獄玲瓏,你看怎麼樣?”
散著烏發的少年挑了挑眉。
“哪兒來那麼大氣?”
“還好意思說,”江載雪壓低聲音,“你跟司獄玲瓏之間到底怎麼回事?不是潛伏?不是利用?不是對你言聽計從儘在掌握之中?”
外麵雜聲太多,兩人都沒注意到有腳步聲停在他們門外,沒有走遠,反而斂了所有氣息,靜靜駐足。
梅池春摸了摸鼻子,神情坦然:
“難道現在不是?”
江載雪盯著他的臉不說話。
“她為了我,連死生塚這種地方都敢孤身闖進來,還不算被我迷得神魂顛倒,言聽計從?”
“那為什麼差點命都沒了的人是你不是她?”
梅池春撣了撣身上被褥,倚著牆微笑道:
“我有我的計劃,你別管。”
“我隻是提醒你,別在這裡犯蠢——”
江載雪的目光凝重幾分,直視著他的雙眼道:
“老師跟我說,司獄玲瓏不是普通人,她是當年萬兵之母藺蒼玉,和如今的法家理君共同培養出來的辟兵人,你知道辟兵人是什麼嗎?”
“它們不知道自己的來處,沒有正常人的善惡觀,隻會聽從藺氏的命令,就算偶爾看起來像個人,但藺氏在創造他們的時候就已在他們體內設下禁製,如若違背,隻有死路一條。”
“梅池春,你還想浪費老師和我的努力,再死一次是吧?”
內室陷入短暫的靜寂。
但梅池春並不是被江載雪說服,事實上,江載雪方才那些話,說句不好聽的,對他來說都是狗屁。
什麼辟兵人,說得好像真是他們藺氏在鑄劍師憑空造出來的兵器一樣。
在變成辟兵人之前,他們難道不是有血有肉的人?
沒有善惡觀那是根本沒人教,又不是學不會。
還有什麼禁製,真有那種東西,藺青曜早就借機拿捏住瓏玲,讓她對他言聽計從,豈有他半路撬牆角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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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梅池春不想拿這些話來堵江載雪。
他說得也沒錯,自己這條命,是師兄和老師撿回來的,歸他們一半,數落他幾句也是應該的。
“自然不是。”
梅池春微笑道:
“她為了其他男人捅我一刀,這口氣,天底下哪個男人忍得了?以為對我假惺惺好幾日就一筆勾銷?就算我以前再喜歡她,那也不可能,我遲早得找她討回這筆債的。”
江載雪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儘管知道這個小師弟平日說話三分真七分假,謊話隨口就來,但他能這麼說,多少也是個寬慰。
不過聽了這些話,江載雪心裡又頗不是滋味,想了想還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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