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假裝也沒法遮掩的事。
許多靈修所會的術式數以百計,仿佛各家術式都會幾分,但瓏玲隻靠一劍,就能輕易破之,這就是天賦高低的差距。
瓏玲與師月卿交過手,很清楚的看出,師月卿雖入四境,但接招破招的身法和思路都極平庸,完全不是一個四境靈修該有的水準,這輩子絕無可能再有太大的精進。
但今日,她卻手執血書法簡,能夠借來具有天地認力的「律令」。
所謂「律令」,是法家至高之術。
人間百姓對於法條律令的認同之力,會被升格為天地之間一種無形的天道法則。
足夠強大的法家弟子以血書寫法簡,便可用此術式,向天道法則借來遠超凡俗的「律令」規則之力,替天斷罪,以刑止刑。
就如瓏玲手中天戮劍的劍意一樣。
立在飛沙走石間的女子手中握有一卷竹簡,若非她衣擺濺血,看上去仿佛是個深閨之中頗有書卷氣的文秀小姐。
“你說得沒錯。”
師月卿懷抱竹簡,氣度沉靜,嗓音從烽煙中飄來。
“天賦之差,上天注定,放眼整個九州,真是找不到第二個能與你一般根骨的天生奇才。”
狼狽爬上屋簷躲藏的秀秀望著底下零星十多名法家弟子,正琢磨著要不要偷偷再放一次「天誌靈钜」,聞言忍不住朝師月卿的方向看去一眼。
怎麼打著打著,還誇起來了?
“——可你有沒有想過,你有這等天賦,在成為忘卻前塵的辟兵人之前,也絕非無名之輩,你就不想知道你到底是誰嗎?”
師月卿緩緩吐露出這段話,溫潤眼波無波無瀾,卻有種引人深陷的蠱惑感。
秀秀這才恍然。
她不是來打敗瓏玲,這人是來招攬瓏玲的!
師月卿望著遠處零星幾隻暗中窺伺的靈蝶,溫然道:
“聽聞莊周夢蝶,分不清是人夢中成蝶,還是蝶化作人身,對辟兵人來說,不也是如此嗎?儘管身處現世,但辟兵人沒有過去,沒有來處,不過行屍走肉,生前的記憶,才是辟兵人真正作為人的證明。”
“瓏玲,隻要你放棄完成墨家的「天音雲海」,放棄瀛洲墟道宮,藺青曜接管此地後,你會知道,你究竟是誰。”
瓏玲靜靜審視著她。
“師月卿,你也是辟兵人,並且,是和我一類的辟兵人,對嗎?”
周遭空氣在此刻凝滯。
師月卿沒有回答,但瓏玲卻替她說出了心中所想:
“你聽從法家的命令,寧願犧牲自己的婚姻,即便被我所俘,也不肯說出幕後之人,今日還能對我說出這番話——”
“隻有辟兵人才會知道辟兵人在意什麼,真正想要得到自己生前記憶的人,是你才對吧?”
淡雅麵龐上的兩丸眼珠透著寒意,天地靜默,唯有兩人交彙的視線湧動。
“是又如何?”
師月卿猛然發力,再度朝瓏玲發起進攻。
“瓏玲,我真羨慕你啊,藺蒼玉所造辟兵人無數,你是唯一一個完美的作品,我不過是她手下的殘次品,被理君帶回北溟法家,百年來耗儘理君的心血,也隻是將將四境。”
“如此珍貴的力量,你卻為了那些沒用的情愛輕易放棄,你可知,我為了擁有今日這樣的力量,費了多少心思?吃了多少苦頭?我連身為一個人最寶貴的東西都可以舍棄!”
瓏玲眉頭緊蹙:
“你舍棄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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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藺青曜做交換,我來做他辟兵術最後一層的試驗品,倘若成功,他助我擺脫理君的掌控,找回我生前記憶,我作為他的妻子分享他此後的所有權勢與榮譽,倘若失敗——”
她話沒有說儘,但瓏玲卻知道答案。
辟兵術一旦失敗,別說找回生前記憶,她隻有身死道消一條路可走。
她的確賭上了最寶貴的性命。
“……你簡直是瘋了,這麼做根本不值得。”瓏玲盯著她的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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