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不相乾的男人,甚至隻是他一個不知真假的妹妹,輕而易舉地放棄了你的靈氣,放棄了我們的仇恨,選擇去做一個普通人,瓏玲,是你背叛了我。”
這些話脫口而出,連藺青曜都不敢相信,自己怎麼會說出如此幽怨的話來。
但說出之後,他又覺得渾身一輕,如同撥雲見日一般。
站在他視線儘頭的少女仍如從前,但他看著瓏玲的眼神似有所變。
……原來如此。
這才是他隻有在瓏玲的房內才能安眠的原因。
所以,他許多年前看到瓏玲和梅池春在一起時,才會有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妒忌。
原來。
原來他……
“我從來沒有忘記。”
瓏玲目光如霜刃,肅然道:
“在衛宮,在雁鶩陂,就算大多都是些不好的回憶,那也是我的一部分,我從沒有一刻忘記,忘了藺氏之仇的人是你才對。”
“否則,你怎麼會還沒發現,站在你身邊的這個人,就是你的父親,也是為了辟兵術,屠滅藺氏滿門的罪魁禍首!”
天地有一瞬的失聲。
藺青曜渾身血液凝凍,又在下一刻急速奔騰,湧入他的大腦。
“這不可能——”
“你是不是從沒見過師月卿的劍法?”
瓏玲看他的眼神裡有失望,亦有悲憫。
“你瞧不起她,隻把她當做妻子和臣子,但凡你認真看過她一眼,你會比我更快發現她的劍技與當年雁鶩陂的那些人有相似之處。”
蕭索風聲中,商懷從頭至尾沒有打斷他們的對話,也沒有置喙半句。
隻是在瓏玲話音落下的一刻,他抬起頭,看向上空,喃喃道:
“靈域結成……薑玄曦和孟檀淵,到底是昔日的一對青梅竹馬的眷侶,最後,竟也這麼默契。”
上空的靈域泛著淡淡金光,層層漣漪次第推開,像是與遠方的餘下龍脈遙遙呼應。
在所有人仰望上空之時,瓏玲對商懷厲聲道:
“你們敗了,還要掙紮嗎?”
商懷笑容淺淺:
“敗了嗎?小瓏玲,世上不是所有事都有勝敗之分的,我們未必敗了,你們也未必就勝了……靈域雖已結成,但你仔細看看,遠處龍脈地氣之外,太歲瘴氣雖然淡去,卻並沒有完全消失。”
瓏玲心頭一跳,驀然生出不好的預感。
趁衛無旌停手時,她取出玄龜令查看,才發現商懷所言不虛。
玄龜令顯示的九州輿圖上,甲乙丙丁四級的太歲瘴氣蕩然無存,但卻那一層淡淡的瘴氣卻仍然籠罩在輿圖上,沒有徹底消失。
“……怎麼會這樣?”
瓏玲露出錯愕神情,隨即抬頭狠狠瞪著商懷:
“你們做了什麼手腳!”
商懷笑而不語,他自然不會提醒她的。
之前篤信無疑的解決之策頃刻顛覆,瓏玲思緒一片混亂。
九州的青銅柱石都已經重新回到了龍脈內,為何還不能重啟龍脈?
如果「天音雲海」計劃根本不能成功,那所有人的努力算什麼?那些犧牲的墨家弟子又算什麼?
瓏玲無法接受。
在她出神之際,衛無旌再度攻來,這位沉默寡言的大將師從商懷,卻與師月卿不同,反而和瓏玲同出一脈,修一套心法,一招一式都直奔瓏玲的弱點而來。
方才瓏玲全力應付尚且不低,更何況一個走神。
轟隆——!!
“堂堂衛國大將軍,手握絕世兵刃,與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交手,居然還要趁人不備,是不是太丟人了些?”
自梅池春身後而出的墨傀仿佛他的第三隻手,生生在半空中擎住了這柄銳氣無匹的重劍。
衛無旌差點被他這番話激得破功。
弱女子!?
他自己都是這個弱女子的手下敗將,一朝立場對換,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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