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你能開出什麼條件?”
瓏玲不能替其他人做出允諾,她隻能回答:
“隻要你能救活他,你可以讓我做任何不傷害其他人的事。”
她實在是個糟糕的談判者,沒有半點技巧,一句話就直接將自己的底牌放在了桌上。
藺青曜自下而上的眼神有種異樣神采:
“什麼都可以?如果要你下跪,要你自封靈氣,要你……嫁給我呢?”
瓏玲安靜地聽著。
“那我會選和他一起死。”
這個答案不出意料的激怒了藺青曜,他本以為自己做好了最壞的設想,但瓏玲的答案卻比他設想的要更具羞辱性,他漲紅了臉,眼神幾乎想要活吃了她。
“你寧可死都不選嫁給我!?你就這麼……這麼……”
他說不出那三個字。
瓏玲隻是目光真摯地回答:
“如果他知道,他會生氣。”
瓏玲幾乎能想象他聽到這種事的表情。
他會劍眉挑起,瀲灩的狐狸眼裡醞釀著譏笑與怒火,先罵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瘋了”,再罵她“你敢答應一個試試”。
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在她腦海中栩栩如生地上演。
少女垂下眼簾,很輕地笑了一下。
這一笑,如悶頭一棒,將藺青曜徹底打得清醒過來。
“……封我的靈氣可以,但絕不能廢了我。”
藺青曜別開臉,看向遠處的群山連綿。
“另外,我不會待在地牢裡,送我回雁鶩陂,你們可以派人看守我,隻要做到這些,我可以救人。”
對他所做之惡而言,這個懲罰實在太輕。
瓏玲可以放過他,但她不保證其他人會同意對他的處置,隻道:
“我會儘力。”
藺青曜還要再說些什麼,卻見她已後退幾步,反手將手中長劍刺入地麵——
籠罩著整個九州的靈域終於等來了最後的鑰匙。
自龍虎山的地下龍脈開始,一條金色脈絡漸漸順著山巒,生長,蔓延,脈絡越來越遠,舒展著,越過萬水千山,越過重重黑暗瘴氣,直至遍布整個九州陸土。
一整個春夏秋冬倏忽而過。
最後一縷太歲瘴氣自九州消亡,最後一隻邪祟斬殺於靈修手下。
又是一年新歲到了。
梵音水清澈見底,波光粼粼的水麵上飄著垂枝茉莉的落花,孟檀淵走過熟悉的竹林,見到了一株巨大的垂枝茉莉。
細密馥鬱的小花沉甸甸的壓了滿枝,孟檀淵在樹下站定,看到了坐在枝頭正剪枝的少女。
“花養得很好。”
瓏玲從花枝中探出頭來,笑了笑:
“不是我養的,是神農之前親自來過一趟,他還留了兩名弟子替我照料到開春後才走呢。”
孟檀淵看著她抱著幾支茉莉躍下,看起來是要帶回去插瓶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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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檀淵與她並肩朝竹屋而去。
他還沒想好怎麼開口,就聽瓏玲問:
“你有去玄曦钜子的墓前拜祭嗎?”
他腳步驀然一頓。
“……沒有,”孟檀淵淡聲道,“滕絳雪不肯告訴我具體埋在何處,墨家簡葬,連墓碑也沒有,她與那些犧牲的墨家弟子埋於一處,我不知道她在哪裡。”
瓏玲沉默了一會兒。
龍虎山之戰後,她回到青銅城才知,當日插在巫山上的那根靈訊柱石,是薑玄曦與東君同歸於儘,以性命換回來的。
“她和東君之間的關係從以前就很不好。”
似乎因為周圍沒有人可以傾訴這樣的事,瓏玲開了個話頭,孟檀淵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那時他總覺得,玄曦腳踩兩隻船,既與我親近,又拿奚明逗趣,左右逢源,簡直可惡——其實那時隻是奚明單方麵喜歡她而已,她那樣的性格,除了東君,跟誰關係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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