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師祖,喝啊……
癢……師祖……啊哈哈哈……癢……別撓了……
夜色如墨,大雪紛飛。
慈雲寺今日又添數十名邪道強人,秘境之中糜爛淫靡之聲更盛往昔,笙歌徹夜、幾近不眠,整座秘境仿佛一座沉淪無底的欲海深淵。
然而在秘境最深處一間隱蔽的地下密室中,卻悄無聲息,寂靜得令人窒息。
密室中隻有四人。
躺在冰冷地麵上的了一,麵色蒼白如紙,神色虛弱至極——他的修為已在數日前被智通親手廢去,此刻不過是一具空殼般的廢人。
方紅袖站在一側,滿臉迷茫惶恐,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整個人如同一隻被獵人逼入死角的雀鳥,惴惴不安。
智通麵無表情地立於密室中央,目光望著前方某處牆壁,不知在想些什麼,周身的氣息沉鬱而複雜,仿佛醞釀著什麼艱難的決定。
最後一人是宋寧,他默默垂首,安靜地立在智通身後,如一道無聲的影子。
寂靜。
寂靜了很久。
久到密室中每個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久到那昏黃的燈火跳動了無數次。
最終,這份死寂被智通一聲悠長的歎息打破——
唉……
那聲歎息沉重而蒼涼,仿佛承載了無數難以言說的情緒。
隨後,他緩緩轉身,目光落在惴惴不安的方紅袖身上,輕聲喚道:
紅袖,過來。
呃……
方紅袖渾身一顫,愣了一下,眸中的迷茫與慌亂更甚。她不知道智通深夜將她帶到這間密室是何用意,更不知道等待她的是福是禍。
餘光惶然地掠向宋寧。
宋寧微微點了點頭,幾不可察。
方紅袖這才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上前幾步,來到智通麵前,低眉垂目,不敢直視。
紅袖。
智通望著她,聲音輕柔得不似往日——沒有那慣常的冷峻威嚴,沒有那令人膽寒的陰鷙壓迫,反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他緩緩開口:
你……恨我麼?
三個字落地,密室中的空氣仿佛驟然凝固。
啊……
方紅袖如遭雷擊,滿臉驚慌失措,連忙低下頭去,聲音顫抖:
師祖……紅袖、紅袖是犯了什麼錯嗎?若紅袖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師祖儘管責罰便是,紅袖絕無怨言,不必……不必如此……
智通平靜地打斷了她的話。
今日的他格外溫和,沒有一絲發火的跡象,甚至連語氣中都聽不到半點責備的意味:
你沒有任何錯,紅袖。不僅近日沒有犯錯——你在慈雲寺這十餘年,從始至終,也隻有功,沒有過。
他頓了一頓,再次問道,聲音更輕:
紅袖,恨我麼?
…………
方紅袖沉默了。
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說恨——這是萬萬不能說出口的,在智通麵前說出字,無異於自尋死路。
說不恨——可二字一旦出口,便等於承認心中其實有恨,否則何須特意聲明?
無論怎麼回答,都是錯。
這是一道無解的題。
方紅袖咬著下唇,垂首不語,白皙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然而今日的智通格外體貼。
他望著方紅袖為難沉默的模樣,竟緩緩伸出手,將一縷落在她額前的青絲輕輕拂開,別到她耳後。
那動作溫柔得不像是一個殺伐果斷的邪道宗主,倒像是一位遲暮的長輩。
不願回答,便不回答了。
智通輕聲說道,手掌緩緩收回:
師祖替你回答。
他望著束手無措的方紅袖,聲音平緩而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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