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了蒲團上那抹杏黃色的身影上,
隨即爆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喧嘩。
“法元道友,此人是你的弟子?還是你新收的門徒?為何你如此器重於他,連這等生死存亡大計都要聽他的意見?”
“法元,你沒開玩笑吧?這小和尚隻是個凡夫俗子,一身僧袍洗得都泛白了,渾身上下半點靈力波動都沒有。這等修為,連山下看門的沙彌都不如,能進這座大殿都是法元你強行帶進來的,現在你還說他有資格反對大夥的決定?”
“一個凡夫俗子懂個屁的道法謀略。法元,你是不是念經念糊塗了?還是——這小禿驢是你的私生子?但是……他長得也不像你啊。”
“法元道友,你的意思是——我們這些修煉了數十年上百年的老家夥,論智謀,還不如你身邊這個連道法都不會的小和尚?許飛娘是錯的,我們所有人同意也是錯的,就他一個凡夫俗子才是對的?”
也不怪這些邪道散仙強者反應如此激烈。
在修行界,尊卑高低之分嚴苛得近乎殘酷。
凡人視豬狗牛羊為畜牲,
修士同樣視凡人為螻蟻。
低階修士還好,畢竟剛脫凡胎沒多久,對凡人尚存幾分同理之心;
可這些修煉了百年甚至數百年的散仙老怪,心態早已和凡人截然不同。
在他們眼中,
凡人與螻蟻之間可劃上等號——
他們是煉法寶的耗材,
是隨手可以捏死的玩物,
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奴隸,唯獨不是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人。
雖然他們自己也是從凡人修煉上來的,
可這恰恰是心魔所在:
越是和凡人同源,越要劃清界限,越要證明自己已經不屬凡塵,是與天同壽的仙人高高在上。
而現在,一個連道法都沒有的凡人小和尚,居然要通過法元的嘴來指點他們的生死存亡大計——
這不是冒犯,這是羞辱。
“諸位別急,聽我解釋。”
望著情緒激動的眾邪道強者,法元依舊帶著笑容,不緊不慢。
等斥責聲漸漸小下去之後,
他忽然問出了一個看上去與眼前話題毫不相乾的問題:
“各位自比峨眉外事首席執事醉道人,修為如何?和他對戰,有幾分勝算?”
這個問題一出,全場沉默了。
醉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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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外事首席,
一手醉劍出神入化,在蜀中地仙之下幾乎未嘗敗績。
在座散仙之中,
地仙的司徒雷和綠袍老祖排除不說之外,
其餘散仙諸人,
包括法元自己在內——沒有一個人敢拍著胸脯說自己能打敗他。
甚至,其中九成都不是醉道人的對手。
而龍飛,
憑借完整鎮山之寶【九子母陰魂劍】或許可以打敗醉道人。
但是如今……
他在先前的大戰中失了十六口九子母陰魂劍,劍陣不全,威力打了大半折扣,已不是完全醉道人的對手了。
“法元,醉道人那老酒鬼確實有兩下子,上次單打獨鬥我確實敗在他手上。”
貴州南疆留人寨大寨主火魯齊開口喊道,
聲如石瓷,粗糲憨厚,“可我們現在說的是這凡人小和尚的事,跟醉道人有什麼關係?”
“本沒有關係。但現在有了。”
法元臉上依舊帶著笑容,不緊不慢地開口:“諸位可知道——醉道人,已經被人殺了。肉身被滅,元神被毀,身死道消,已經準備投胎轉世輪回了?”
“什麼?醉道人死了?”
“這怎麼可能?誰殺的?莫非是峨眉內訌?”
眾人一臉茫然,麵麵相覷。
幾乎所有人都尚不知道這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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