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襲計劃各位已熟記於心,朱某不再贅述。臨行之前,有兩個關鍵節點,務必刻在諸位腦子裡。”
病維摩朱洪轉過身來,
麵向密道中密密麻麻的邪道強人。
他那張慣常沉穩如磐石的麵孔上此刻沒有半分笑意,
目光如刀,
一一掃過麵前每一張麵孔。
這些麵孔上什麼表情都有:有的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有的麵色鐵青一言不發,有的咬著牙關強迫自己挺直腰板,更多的卻是嘴唇緊抿、眼神躲閃,那壓不住的恐懼與擔憂便從那些躲閃的縫隙裡一絲一絲地往外滲。
朱洪沒有安慰他們。
他知道,
比起蒼白的安慰,
此刻他們更需要的是清晰的指令——
告訴他們每一步該怎麼走,讓他們相信這條路是可以走通的。
“第一。”
朱洪豎起一根手指,
聲音不高,
卻在狹窄的密道中字字清晰,“切記——我們的首要任務不是偷襲,不是殺敵,而是潛入。從踏出這條地道的那一刻起,直到我們全部進入玉清觀院牆之內,這整段路上,任何人不得禦劍,不得施展任何法術,不得發出任何可能暴露行蹤的動靜。否則,滿盤計劃頃刻作廢,我們連玉清觀的山門都摸不到便已滿盤皆輸。因為玉清觀設有護山大陣。護山大陣與尋常法陣截然不同——尋常法陣不過幾道陣旗幾枚符石,破便破了;護山大陣卻是一個門派的根基所在,陣基以地脈為引,陣眼以靈脈為源,數十年乃至百年間不知投入了多少天材地寶反複加固喂養。這等大陣平日不會開啟,因為每開啟一次便要消耗海量靈石,沒有任何門派燒不起。可一旦開啟,除非我們能在短時間內找到陣眼,且……傾儘全力攻破陣眼,否則便如同凡人以血肉之軀去撞一堵千錘百煉的鐵壁。那絕非一時半刻可以攻破的事——即便綠袍老祖出手,也至少要耗費十數日乃至一月之久。而十數日之內,正道的援軍早就到了。所以——出地道之後,進入玉清觀院牆之前,所有人必須悄無聲息。一旦被發現,護山大陣一開,今夜一戰便提前告敗。都記清楚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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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中鴉雀無聲,
呼吸聲卻更沉重了。
那些原本還抱著幾分僥幸心理的邪修們此刻徹底收起了最後那點懈怠。
護山大陣這四個字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他們頭上——
他們中有不少人當年攻打過別派的護山大陣,
知道那種連山門都進不去便被耗光法力的憋屈。
更何況這是神尼優曇一脈玉清觀的護山大陣,豈是尋常小門小戶可比?
朱洪望著眾人神色變化,
知道他們已經聽進去了,
便豎起了第二根手指:“第二。若我們成功無聲無息地潛入玉清觀內,便已是成功大半。入觀之後若被峨眉哨兵發現,不必驚慌,直接動手。有綠袍老祖的百毒金蠶蠱為諸位掠陣,峨眉那些散兵遊勇根本不是我們一合之將。可若我們潛入之後至始至終未被發現——”
他微微一頓,
眼中浮起一絲陰沉而銳利的光,
壓低了嗓音一字一字地吩咐道,“那便按原計劃,各就各位,各自潛伏在自己被分配好的位置上,誰都不要輕舉妄動。等我藍色焰火升空——殺。趁那些峨眉弟子還在睡夢中,一劍了結他們,別讓他們有清醒過來的機會。羅浮七仙和嵩山二老自有綠袍老祖與諸位散仙前輩去應付,你們隻管收割。都聽清楚了?”
話音落下,
密道中那密密麻麻的人群驟然騷動了起來。
不是慌亂,
而是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了出口的亢奮。
大戰將臨的緊張在一瞬間被即將複仇的快意與血洗峨眉的憧憬所取代。
他們不怕殺人,
他們怕的是沒有機會殺人。
既然沒有退路,
與其跪著被峨眉一個一個找上門來砍死,不如就趁今夜搏上這一把。
更何況今夜還有極大的勝算——
他們有綠袍老祖,
有鎮教至寶百毒金蠶蠱,
有峨眉做夢也想不到的地道。
天時地利人和全都在手,
這一仗,憑什麼打不贏?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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