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晨從墨麟身側走出，走向無望。
他的腳步在水窪中踩出一圈圈漣漪，那些漣漪在微弱的光線中泛著淡淡的金青交織的波光——那是鯤鵬散逸的靈力餘韻。
無望在傳送陣邊緣看到了全過程。
他的臉色在鯤鵬被冰霜劍舞斬中的那一刻變得慘白。
那種白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個將所有籌碼都押在最後一局上的賭徒，在最後一刻看到對手開出更大牌麵時的絕望。
他的三隻巔峰領主級主戰靈獸從身邊中衝出，擋在他身前——那是他最後的依仗，三隻被培育到巔峰領主級的靈獸，在外界可以橫掃一片地域，但在君王級靈獸麵前，它們的存在不過是螳臂當車。
無望選擇了逃跑。
他的身形一轉，踏上傳送陣邊緣一塊即將被激活的陣紋，那塊陣紋是傳送陣中的一個獨立子陣，可以將他傳送到天選世界內部的某個預設坐標。
他的靈力瘋狂地注入那塊陣紋，暗紫色的光芒在他的腳下亮起。
冰凝抬了抬手。
不是冰霜劍舞，不需要。
對付一個已經失去底牌的巔峰靈宗，基礎技能就足夠了。
冰突刺。
數十根粗大的冰刺從無望腳下的地麵中破土而出。
那些冰刺上升的速度快如閃電，無望還沒來得及完成傳送陣的最後激活，冰刺已經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側身閃避，閃開了前幾根冰刺，但更多的冰刺從更刁鑽的角度湧出——冰凝的冰突刺不是簡單的技能釋放，而是融入了冰域法則的範圍性控製，它可以精確地操控每一根冰刺的位置和角度，將目標的每一次閃避都提前封死。
一根冰刺擦過無望的小腿，在他的腿部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冰冷刺骨的寒意沿著傷口瞬間蔓延至他半個身子，讓他的動作變得遲緩。
第二根冰刺刺穿了他的左肩，將他釘在了傳送陣邊緣的岩石上。
第三根、第四根冰刺分別穿過他的右臂和左腿，將他整個人呈“大”字形牢牢地釘在了岩壁上。
鮮血沿著冰刺的表麵流淌，在透明的冰晶上畫出幾道觸目驚心的紅色軌跡。
他的三隻巔峰領主級靈獸在冰凝麵前隻撐了不到五個呼吸。
天空落下的冰劍將這些巔峰領主級的靈獸釘死在地麵上，冰劍穿透靈獸的身體刺入岩石，將它們牢牢地固定在原地無法動彈。
巔峰領主級靈獸麵對君王級的冰凝，毫無還手之力。
那種差距不是數量可以彌補的——一個君王級的領域，就足以碾壓任何領主級靈獸的全部戰鬥力。
穆晨走到無望麵前。
他的腳步在水窪中踩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如同倒計時般無情地逼近。
無望被釘在岩壁上，肩膀和小腿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的臉上卻沒有多少痛苦的表情。
他的眼神已經從剛才的絕望變成了一種奇異的平靜——如同一個完成了某種使命的人，在最後的時刻回顧一生時那種超脫了生死的淡然。
穆晨的聲音在空曠的穹頂中回蕩。
他的靈魂之力化作無形的鎖鏈探入無望的識海邊緣，靈君級別的靈魂威壓如同山嶽般壓迫著無望的意誌，“你們在天選世界之外，還有多少人？”
無望咳了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他抬起眼皮看著穆晨，那雙眼睛中帶著一種穆晨無法解讀的複雜神色——不是憤怒，不是恐懼，不是絕望，甚至不是恨意。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那是一種在絕境中看到了某種隻有他自己能理解的東西時的神情。
“你不會懂的，聖主終會降臨。”無望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穹頂中殘餘的風聲蓋過。
穆晨的靈魂之力加大了壓製力度。靈君級別的靈魂震懾如同實質的海嘯般湧入無望的識海，要將那些隱藏在意識最深處的秘密全部逼出來。
無望的身體在靈魂威壓下劇烈顫抖，被冰刺貫穿的傷口中湧出更多的鮮血，但他咬緊牙關，硬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詭異而平靜，如同在漫長黑夜中終於看到了地平線上第一縷曙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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