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白天,街上熱鬨得像煮餃子。
我穿過人群,耳邊全是賣糖瓜祭灶王的吆喝。
可到袁府門前,空氣瞬間冷三度。
兩座石獅子張牙舞爪,門口排隊送禮的車馬拐了三道彎。
我遞請柬,門房翻著白眼把我上下打量,像驗騾子牙口。
我笑得溫文爾雅,心裡卻罵:再看,把你眼珠子摳出來當玻璃球。
進府,繞過影壁,前廳已開戲,鑼鼓點子震得屋簷掉灰。
我遠遠看見阿阮,她穿淡藍旗袍,站在記者堆裡,像朵水仙落進韭菜地。
她衝我勾手指,我走過去,她一把挽住我胳膊,小聲咬牙:幫我擋酒,我姨媽來了,不能喝。
我哭笑不得——飛賊變擋酒工具人,傳出去笑掉同行大牙。
戲唱到《貴妃醉酒》,我借尿遁溜到後院。
白天再探路,比夜裡看得更清:
聽鸝館門口,兩狼青正曬太陽,毛色黑亮,像抹了鞋油。
我地吸口涼氣——狗崽子比昨晚更壯。
館門口新加兩名保鏢,懷裡鼓囊囊,顯然是槍。
我抬頭看天,日頭正好,影子縮成腳下一團——動手得等夜深。
我繞到假山後,掰碎剩餘蒙汗藥,拌進生牛肉,用荷葉包好,塞石頭縫裡。
做完,我拍拍手,剛轉身,背後一聲脆響。
我心頭一凜,慢慢回頭——
一個小丫頭,約莫七八歲,穿大紅棉襖,手裡拿糖葫蘆,正踩斷枯枝,眨巴大眼看我。
叔叔,你嘗啥好吃的?
我後背瞬間汗濕,臉上卻堆笑:小妹妹,叔叔喂狗,你要不要看狗狗睡覺?
她剛想答,遠處傳來保姆尖叫:小姐——別亂跑!
我衝丫頭一聲,閃身躲進花窗,心跳如鼓。
差點露餡!
飛賊最怕孩子,孩子嘴碎,半句就能要命。
傍晚,壽宴開席。
我陪著阿阮,一杯接一杯給人敬酒,笑得臉都木了。
趁眾人起哄看戲,我偷溜廚房,把晚上要用的夜行衣、飛虎爪塞進煤堆,用黑布包好。
出來時,順手拎走一壺花雕,兩碟鹵牛肉——給自己壯膽,也給狼青。
回到前廳,戲已換《挑滑車》,鑼鼓點急如雨。
阿阮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我偷聽到,袁文會今晚要把金煙鬥獻給老太太當壽禮,十一點準時開箱。
我心裡——十一點,人多眼雜,動手難度翻倍。
她看我臉色,眯眼笑:怎麼,你緊張?
我嗤笑:老子字典裡沒倆字。
其實手心全是汗,滑得能捏出水。
夜漸深,北風卷著雪粒子抽人臉。
我借口,再次溜到後院。
月亮瘦得像餓了三天的貓,掛在簷角。
我換好夜行衣,蒙黑巾,隻露一雙眼。
煤堆裡摸出裝備,一樣樣扣身上,最後把白羽插在耳後——像給黑夜別了個銀色挑釁。
我吹口哨,兩聲短,一聲長。
那是叫狼青的暗號——上午喂過它們幾次,狗鼻子靈,記味也記聲。
果然,兩條黑影從暗處竄出,聞到我手裡牛肉,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
我把蒙汗藥牛肉一塊塊拋過去,狗低頭猛吃,吃完打晃,軟倒。
我順毛擼兩把,小聲嘀咕:委屈兄弟,明兒給你們加雞腿。
解決狗,我貼門聽動靜——
裡頭兩個保鏢,正嘮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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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栽爺,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