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我眉心不足十步。他輕聲歎氣：“李三，你師父欠我一條命，你得還。”我腳跟再退半步，井口碎石“嘩啦”墜落，半晌才聽見回聲，深得不見底。我抬眼，看他，看貓，看懷裡的相機，看手裡“終稿·零號”膠卷，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梁總長，忠字局缺角，用燕子血補——可燕子會飛，血不會！”
說完，我抱緊沈靜，抱緊貓，抱緊相機，往後一仰，整個人“噗通”一聲栽進黑洞洞的檢修井。耳邊風聲呼嘯，梁鴻誌的槍聲“砰”地追來，子彈擦著我發梢飛過，像死神揮鐮。井壁狹窄，我後背“砰砰”撞凸起的鐵梯，疼得眼前發黑，卻死死攥住那卷“終稿·零號”膠卷——這是我唯一的籌碼，也是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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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落不知多久，忽然“撲通”一聲，我摔進一團軟泥，冰水瞬間漫過胸口，像千萬根冰針往骨縫裡鑽。我掙紮著冒頭，四下漆黑，隻有頭頂井口透下一縷月光，像一根慘白的絞索。貓踩著我肩膀“喵”一聲，沈靜卻在我懷裡動了動，嘴唇貼我耳廓，氣若遊絲：“底片……給我……我能讓它……說話……”我忙把“終稿·零號”膠卷往她手裡塞，她卻搖頭，指尖在我掌心寫個字：“燈”。
我愣了半秒，忽然明白——相機！祿來相機暗格裡，還有備用微型燈泡，可以臨時洗片！我七手八腳摸相機，卻聽“嘩啦”一聲水響，不遠處竟亮起一點幽幽綠光，像鬼火漂來。綠光後頭，緩緩浮出一張慘白人臉——水泡得發脹，眼皮被魚啃掉一半，卻咧嘴衝我笑，嘴裡叼著一把細小鑰匙，鑰匙柄刻著“忠”字零號。我渾身血液瞬間結冰：那是……小瘸子的臉！他到底死沒死？還是……這井裡，本就藏著更多“忠”字局的亡魂？
綠光越漂越近，我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人臉，而是一盞防水汽燈，燈罩上貼著半張人皮麵具，麵具嘴角裂到耳根，缺了半顆門牙，正是師父！燈柄下，拴著一條細銅鏈，鏈儘頭，竟捆著一卷更細小的膠卷，膠卷標簽用血寫著：
“忠字最終稿，繼任者：梁鴻誌、燕子李三——雙人署名，缺一，局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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