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火星四濺。
胡車兒隻覺得一股沛然巨力從頭頂傳來,雙臂瞬間骨折,雙戟脫手飛出,整個人被這一刀劈得連連後退,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重重地摔倒在地。
“將軍!”
剩下的數十名親兵見狀,齊聲大喊,想要衝過來護住胡車兒,可周圍的幽州騎兵一擁而上,瞬間便將他們淹沒在了刀光劍影之中。
高覽勒住戰馬,看著倒在地上的胡車兒,眼中沒有半分憐憫。
他手中大刀一揮,便要上前,一刀斬殺胡車兒。
可就在此時,他的目光,越過了倒地的胡車兒,落在了那輛近在咫尺的天子鑾駕之上。
明黃色的車簾,被風吹得微微晃動,裡麵,就是他此行的目標——漢獻帝劉協。
殺了他,任務就完成了。
殺了他,主公便有了討伐呂布的借口,便能名正言順地拿下徐州,平定天下。
殺了他,自己便是首功,封妻蔭子,青史留名。
高覽的眼中,瞬間燃起了熊熊的殺意。他再也顧不上地上的胡車兒,猛地一夾馬腹,催馬向前,幾步便衝到了天子鑾駕之前。
守在鑾駕旁的董承,見狀大驚失色,猛地拔出腰間長劍,怒吼著衝了上來,想要攔住高覽。
可他不過是個受傷之人,哪裡是高覽的對手?
高覽連刀都沒揮,隻是抬起一腳,便狠狠踹在了董承的胸口。
隻聽“哢嚓”一聲,董承胸骨儘碎,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鮮血狂噴,掙紮了幾下,便再也動彈不得,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最後一個護衛,也倒在了地上。
鑾駕之前,再也沒有任何阻礙。
高覽勒住戰馬,停在了鑾駕之前十步遠的地方。
他手中的镔鐵長刀,緩緩舉了起來,刀鋒在殘陽之下,閃爍著冰冷刺骨的寒光。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明黃色的車簾。
車簾被風吹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了裡麵那張少年天子的臉。
劉協的臉慘白如紙,沒有半分血色,一雙眼睛裡,充滿了淚水與絕望,渾身都在止不住地顫抖,看著高覽舉起的大刀,連尖叫都發不出來,隻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死在這徐州界前,死在這亂臣賊子的刀下。
他這十六年的人生,如同一場笑話,從自己登基的那一天起,便一直在逃亡,一直在被人操控,到最後,連死,都死得如此狼狽,如此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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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覽看著車簾後那張絕望的臉,握刀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那是天子,是大漢的皇帝。
他手中的刀,隻要劈下去,便是弑君,便是大逆不道,便是要遺臭萬年的罪名。
可下一刻,審配與逢紀的話,再次在他的腦海裡響起。
“一切為了主公的大業!”
“曆史,都是勝利者寫下的東西!”
高覽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決絕,那一絲猶豫,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咬緊牙關,雙目圓睜,手中的大刀,帶著呼嘯的風聲,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那輛天子鑾駕,狠狠劈了下去!
這一刀下去,大漢的天命,便會在此終結。
這一刀下去,天下的格局,便會徹底改寫。
可就在刀鋒即將劈碎車簾,斬到劉協身上的千鈞一發之際。
“賊子!休傷吾主陛下!”
一聲如同驚雷一般的怒吼,從遠處炸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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