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免禮吧。”袁紹擺了擺手，示意四人起身。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四人，當看到他們的時候，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死去的審配和逢紀，心中一陣刺痛，眼眶微微泛紅。
“唉……”袁紹輕輕歎了口氣，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悲傷，“如果正南和元圖還在，那該多好啊。”
聽到袁紹的話，四人都沉默了。他們都知道袁紹此刻的心情，也都為審配和逢紀的死感到惋惜。雖然他們之間平時也有矛盾，也有爭鬥，但畢竟都是袁紹麾下的謀士，共事多年，還是有幾分情誼的。
尤其是田豐和沮授，更是感到無比的悲痛。審配和逢紀雖然與他們政見不同，但都是忠於袁紹、忠於袁氏的。他們的死，對袁紹集團來說，是一個無法彌補的損失。
書房內一片寂靜，隻有燭火燃燒的“劈啪”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蟬鳴。
片刻之後，田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上前一步，對著袁紹抱了抱拳，沉聲道：“主公，節哀順變。審公和逢公已經為國捐軀，我們活著的人，更應該完成他們的遺誌。隻是……”
田豐頓了頓，抬起頭，直視著袁紹的眼睛，語氣堅定地說道：“屬下還是要問一句，主公真的決定要對徐州動手嗎？”
袁紹看著田豐，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田豐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語氣變得更加急切：“主公，萬萬不可啊！屬下以為，如今我河北雖然號稱帶甲百萬，兵精糧足，但實際上，我們需要守護的地方太多了。冀、青、幽、並四州，地域遼闊，邊境線漫長，處處都需要派兵駐守。尤其是幽州和並州，與鮮卑、烏桓等少數民族接壤，常年需要重兵防備。如果我們抽調三十萬大軍出征徐州，那麼後方的兵力就會變得十分空虛。到時候，一旦有外敵入侵，我們將無兵可派！”
“而且，”田豐繼續說道，“呂布現在已經把天子劉協迎回了徐州，在根本上就占據了大義的名分。他可以以天子的名義，號令天下諸侯。如果我們此刻出兵攻打徐州，呂布就可以上奏天子，宣布我們為叛逆，然後號召天下諸侯共同討伐我們。到時候，我們就會成為眾矢之的，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田豐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袁紹的頭上。袁紹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心中的怒火也被壓下去了幾分。他知道，田豐說的是實話。這些問題，他也想到了，隻是他不願意麵對而已。
就在這時，沮授也上前一步，抱拳道：“主公，元皓先生所言極是。屬下也認為，此時不宜出兵徐州。”
沮授的聲音溫和而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主公，如今的天下，並非隻有我們和呂布兩家。兗州的曹操，一直對我們河北虎視眈眈，早就想找機會吞並我們了。江東的孫策，年少有為，野心勃勃，已經平定了江東，下一步必然會向北擴張。荊州的劉備，雖然現在實力還不強，但他有皇室宗親的身份，又有關羽、張飛這樣的猛將，還有諸葛亮這樣的謀士輔佐，潛力巨大。甚至益州的劉璋，西涼的馬騰，也都不是等閒之輩。”
“如果我們率領三十萬大軍攻打徐州，這些諸侯絕對不會坐視不理。”沮授繼續分析道，“曹操很可能會趁機出兵攻打我們的兗州和豫州，孫策可能會出兵攻打我們的青州，劉備可能會出兵攻打我們的荊州北部。到時候，我們就會陷入四麵楚歌的境地，顧此失彼，疲於奔命。就算我們最終能夠擊敗呂布，奪回天子，也必然會元氣大傷，再也沒有能力與其他諸侯爭雄了。”
“還請主公三思啊！”田豐和沮授齊聲說道，對著袁紹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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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紹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了。他坐在書桌後麵的椅子上，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篤”的聲響。他知道，田豐和沮授說的都是對的。他們的分析，句句都切中了要害。
但是，難道就這樣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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