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伏完與盧植同時抬起頭，對視一眼，而後齊齊上前幾步，“噗通”一聲，重重跪在了冰冷的金磚地上。
伏完的額頭抵著手背，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愧疚：“陛下……臣等有負陛下所托，罪該萬死！”
盧植也深深叩首，蒼老的聲音裡滿是沉重：“臣無能，未能完成使命，請陛下降罪！”
“轟——”
像是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開，劉協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怔怔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二人，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嘴唇微微顫抖著，半天沒說出話來。
怎麼會？
怎麼可能失敗？
這不是十拿九穩的事嗎？
過了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錯愕：“你……你們說什麼？失敗了？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慢慢說，曹操怎麼說？呂布又怎麼說？”
伏完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臉上滿是愧色：“陛下，臣今日登門拜見司空曹操，轉達陛下納妃之意。可曹操言道……
其女曹節，早已許配給麾下韓明將軍為妻，婚期已定，無法更改。臣以天子名分、外戚尊榮再三勸說，曹操隻是婉言謝絕，分毫不讓。”
“什麼？！”
劉協失聲驚呼，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曹操把曹節許給了韓明？
那個曹操麾下的將領韓明？
他猛地轉頭看向盧植，眼神裡帶著最後一絲希冀，聲音都發顫了：“那呂布那邊呢？呂玲綺呢？總不會……”
盧植迎著他的目光，緩緩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得像壓了千斤巨石：“陛下，呂布那邊亦是如此。他說其女呂玲綺，早已與韓明定下婚約，絕不改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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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以君臣大義斥之，他也毫不在意，隻讓臣回來複命，請陛下另擇佳人。”
最後一絲希冀，也徹底碎了。
劉協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站在原地，腦海裡反複回響著“韓明”兩個字。
又是韓明！
怎麼又是韓明！
曹操把女兒嫁給他，呂布也把女兒嫁給他！
他到底是什麼人，值得曹、呂二人同時如此相待？
巨大的衝擊讓他渾身都有些發軟，腳下一個踉蹌，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倒去。
“陛下！”
董承和皇甫嵩臉色一變，連忙快步上前，一左一右，伸手穩穩扶住了劉協的胳膊。
董承眉頭緊鎖，臉上滿是怒色：“豈有此理！曹操與呂布也太放肆了！
天子納妃是何等榮耀，他們竟敢如此回絕，眼裡還有陛下，還有漢室嗎！”
皇甫嵩扶著劉協，眉頭擰成了疙瘩，沉聲道：“這韓明，不簡單啊。能同時讓曹、呂兩家以女相許，此人在兩軍之中的分量，怕是遠超你我想象。”
劉協被二人扶著，才勉強站穩。
他臉色蒼白如紙，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裡滿是錯愕與慌亂。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楊彪，又看向楊修，聲音發顫：“怎麼會這樣……德祖，你說，怎麼會這樣？”
楊修此刻心裡也是翻江倒海。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韓明這一步。
韓明此人，他有所耳聞，是曹操麾下新晉的將領，下邳之戰立了大功，頗得曹操信任。
可他再怎麼得寵，也不過是個臣子，怎麼可能同時娶曹、呂兩家的女兒？
曹操也就罷了，呂布那般驕傲的人，怎會甘心讓女兒嫁給曹操的下屬？
除非……
一個念頭猛地竄入楊修腦海，讓他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除非這根本不是韓明的事，而是曹操與呂布早就達成了默契。
以聯姻韓明為紐帶，將兩家勢力牢牢綁在一起，既避開了天子的拉攏，又鞏固了同盟。
好一招釜底抽薪！
楊修攥了攥袖中的手，指尖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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