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連他們也降了？
那可是兩個能以一當百的猛將啊，就這麼輕易地降了曹操的兒子？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天靈蓋。
他最後的指望，最後一點翻盤的可能，就這樣沒了。
楊彪的身子晃了晃，原本挺直的脊背，一點點垮了下去。梗了半天的脖子，也緩緩垂了下來，眼神裡的倔強與不甘，被無邊無際的絕望徹底吞沒。
輸了。
徹徹底底地輸了。
兵沒了，將沒了，兒子救不出來，楊家也保不住了。
“楊太尉，別來無恙？”
曹昂在他麵前站定，垂眸看著他，語氣平靜，聽不出嘲諷，也沒有憐憫。
楊彪緩緩抬起頭。
他看著曹昂年輕卻沉穩的臉，看著對方身後那五員英氣勃勃的小將，忽然爆發出一陣淒厲的大笑。
“好……好得很啊……”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笑了出來，混著臉上的血汙往下淌，模樣猙獰又悲涼。
“曹孟德的兒子，果然不凡！連收服降將都這麼快！”他猛地收了笑，死死盯著曹昂，目眥欲裂，聲音裡滿是怨毒，“你們父子倆，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一個把持朝堂，一個暗中布局，真是好手段！好算計！”
“我楊彪栽在你們手裡，認了！”
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狠狠砸在地上，咬牙切齒道：“可你們別得意！亂臣賊子，終究是亂臣賊子！曹操篡漢自立，必遭天譴！我在九泉之下，等著你們父子！等著你們曹家，也有敗亡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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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刻毒，字字誅心。
旁邊的王雙聽不下去了，濃眉一豎，上前一步就要嗬斥，卻被曹昂抬手攔住了。
曹昂臉上沒有半分怒色。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歇斯底裡的楊彪，輕輕搖了搖頭。
“楊公，日後的路，誰也說不準。曹家會不會敗亡，大漢會不會存續，不是你我嘴上說了算的。”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身後的薑維、鄧艾、鐘會，又落在王雙與郝昭身上，眼神裡多了幾分堅定與暖意。
“我隻知道，我身邊有伯約、士載、士季三位王佐之才，如今又得了王雙、郝昭兩位猛將。前路是坦途還是荊棘，是盛世還是亂世，我曹子修，都會帶著他們一同走下去。”
“攔路的人，我會親手清掉；該擔的事，我也絕不會退。至於身後罵名，千年功過，自有後人評說。”
話音不高，卻字字沉穩，擲地有聲。
沒有少年人的輕狂，沒有勝利者的囂張，隻有一種沉甸甸的擔當，一種對前路的篤定。
話音落下的瞬間，薑維五人心中皆是一震。
他們齊齊抬頭，看向曹昂挺拔的背影。陽光落在少年公子的銀甲上，泛著淡淡的光暈，那身影不算魁梧，卻像一座山，穩穩地立在那裡，仿佛能為他們擋住所有風雨。
薑維眼中閃過一絲動容。他本是降將出身，輾轉半生，難得遇到一位既懂尊重、又有擔當的少主。他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手中長槍拄地，聲音鏗鏘有力：“公子有此心誌，薑維願誓死相隨！無論前路是刀山火海，還是亂世烽煙，薑維必為公子披荊斬棘，斬殺一切攔路之敵！”
鄧艾緊隨其後，單膝跪倒，他不善言辭，隻重重抱了抱拳，聲音厚重而堅定：“末將鄧艾，願為公子效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鐘會搖著折扇，臉上的倨傲散去大半，多了幾分真心的敬服。他收起折扇，撩袍跪倒，朗聲道：“鐘會不才，願為公子運籌帷幄，決勝千裡。但有差遣，萬死不辭！”
王雙與郝昭對視一眼，也齊齊單膝跪地。
王雙嗓門洪亮，聲如洪鐘：“俺王雙是個粗人，不會說漂亮話！公子看得起俺，俺這條命就是公子的了！誰敢跟公子作對，俺一刀劈了他！”
郝昭則沉穩許多，拱手沉聲道：“郝昭蒙公子不棄，收錄麾下。日後但有驅使，守城陷陣，皆聽公子號令，絕無二心！”
五人並排而跪，姿態恭敬，眼神熾熱。
五道身影，五種氣度，卻有著同樣的忠誠與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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