汜水關下的塵土被馬蹄反複碾踏,混著濺起的血珠凝成暗紅的泥塊。
太史慈與華雄的戰馬已不知交錯了多少回合,長槍與大刀的碰撞聲密集如急雨,每一次交鋒都迸出刺眼的火花,震得周遭觀戰的兵卒耳膜發麻。
太史慈的銀槍在暮色中劃出一道道靈動的弧線,時而如靈蛇吐信,直取華雄肋下;時而如流星墜地,壓向對方握刀的手腕。
他的槍法看似淩厲,卻總在即將觸及華雄要害時微微一滯,仿佛力道未足,又像是被華雄的蠻力震偏——隻有太史慈自己清楚,這是刻意留了三分力。
臨行前賈詡那句“纏鬥即可,不必求勝”還在耳畔,他收斂了平日槍出必見血的狠勁,隻以技巧與華雄周旋。
華雄的長刀舞得風雨不透,刀風掃過地麵,竟能卷起尺許高的土浪。
他越打越心驚:這太史慈看著文弱,槍法卻刁鑽得厲害,總能在毫厘之間避開自己的重刀,偏又在回防時逼得自己不得不全力應對。
有好幾次,他明明已瞅準破綻,大刀劈下時卻總被對方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那槍尖擦著他的鎧甲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像是在戲耍,又像是在試探。
“小子,藏著掖著算什麼好漢!”華雄怒喝一聲,刀勢陡然加重,借著戰馬前衝的慣性,一記力劈華山直斬太史慈頭頂。
這一刀凝聚了他八成力氣,刀身帶起的勁風甚至吹亂了太史慈額前的碎發。
太史慈卻不慌不忙,手腕翻轉,槍杆如靈蛇般纏上刀身,借著對方的力道猛地一旋——“鐺”的一聲巨響,兩柄兵器擦出一串火星。
太史慈的戰馬被震得後退半步,他卻借著這股反力穩住身形,長槍順勢回收,槍尖斜指華雄咽喉,卻在距他頸側寸許處停住,隨即手腕一翻,槍杆橫掃,逼得華雄不得不回刀格擋。
華雄格擋的瞬間,眉頭擰得更緊了。方才那槍明明可以刺中,為何突然變招?
這太史慈的力氣絕不止於此,方才回擋時他分明感覺到,對方槍杆上傳來的力道忽輕忽重,像是在刻意控製。是看不起自己?還是另有圖謀?
疑慮在心頭翻湧,華雄的刀卻不敢慢半分。
太史慈的槍法實在太活,像一團捉摸不透的雲,看似柔和,卻總能在他露出破綻時瞬間化作利刃。
他隻能壓下雜念,憑著悍勇與對方硬拚,大刀翻飛間,竟也漸漸逼得太史慈退了幾步。
關下的廝殺還在繼續,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落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個如猛虎下山,每一刀都帶著雷霆之勢;一個似驚鴻掠水,每一槍都藏著精巧之機。
觀戰的盟軍與董卓軍都看得屏息凝神,誰也沒察覺,太史慈槍尖劃過的弧度裡,藏著一絲刻意為之的收斂,而華雄的怒吼聲中,已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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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雄的刀帶著破空的銳嘯劈向太史慈麵門,刀風刮得他臉頰生疼。
太史慈卻不閃不避,手腕輕翻,銀槍如靈蛇出洞,精準地磕在刀身內側——隻聽“鐺”的一聲脆響,華雄那勢大力沉的一刀竟被生生蕩開,槍尖借著反震之力斜挑而上,擦著華雄的護心鏡掠過,帶起一串火星。
華雄猛地勒住戰馬,虎口發麻,心頭的驚濤駭浪卻比手上的震感更甚。這已是第三十七回合了。
他從一開始的輕視,到後來的全力施為,再到此刻的驚疑不定——無論他使出何種招式,或剛猛如驚雷,或刁鑽如毒蛇,太史慈總能以一種看似輕鬆的姿態化解。
那杆銀槍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時而如細柳扶風,輕描淡寫間卸去他的蠻力;時而如驚電穿雲,在毫厘之間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你到底是誰?”華雄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是畏懼,而是被這深不可測的對手激起的震蕩。
他縱橫關西多年,從未見過這般槍法,看似不疾不徐,卻總能料敵先機,仿佛自己的每一個動作都被對方看穿。
太史慈勒馬立於丈許之外,槍尖斜指地麵,呼吸平穩,仿佛方才激戰的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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