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大軍的營寨紮在彭城曠野的低窪處,暮靄沉沉,將連綿的營帳染成一片蒼灰。
營寨之內,篝火點點,映照著甲胄上的寒芒,士兵們往來穿梭,收拾著白日對決的兵刃。
空氣中彌漫著草藥、血腥與篝火的混雜氣息,既有著大勝後的沉凝,也暗藏著夜襲前的肅殺。
呂布回到主營帳中,卸下身上的獸麵吞肩連環鎧,甲葉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落在案幾旁。
他赤著上身,肩頭肌肉線條虯結,幾道深淺不一的舊疤在篝火映照下愈發猙獰——那是縱橫天下數十載,浴血拚殺留下的勳章。
帳外的風卷著夜露的寒涼,吹得帳簾獵獵作響,呂布走到案幾前,端起一碗溫熱的烈酒,仰頭一飲而儘。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間滑落,灼燒著胸腔,卻未能壓下他眼底的淩厲殺意。
白日擊潰關羽、張飛,雖為甘寧討回了幾分公道,卻未能將二人斬殺,更讓劉備麾下援軍趁勢退回彭城,這讓心高氣傲的呂布頗為不滿。
他指尖摩挲著方天畫戟的戟柄,腦海中飛速盤算著戰局:
彭城城牆高厚,守軍雖經白日一戰士氣大跌,卻依舊有幾分戰力,若是強行攻城,必然傷亡慘重;
不如趁夜突襲,出其不意,一舉攻破城門,踏平彭城,生擒劉備、關羽、張飛三人,徹底覆滅劉備軍在徐州的勢力。
思索片刻,呂布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沉聲道:“來人,傳高順入帳。”
帳外親兵應聲而去,不多時,一道挺拔的身影便掀簾而入。
高順依舊一身銀甲,未曾卸甲,甲葉上還沾著白日的塵土與細微的血漬,他手持長槍,身姿挺拔,神色沉穩。
進門後單膝跪地,聲音洪亮而恭敬:“末將高順,參見溫侯!不知溫侯傳末將前來,有何吩咐?”
呂布抬手示意他起身,語氣凝重而不容置疑:“高順,本侯有一密令,命你率八百陷陣營,入夜後悄然潛行至彭城牆下,避開守軍耳目,利用繩索攀爬上城,直取城門樓,斬殺守門將士,打開城門。待城門一開,本侯便親自率領大軍衝入城中,一舉踏平彭城!”
陷陣營乃是呂布麾下最精銳的部隊,八百將士,個個身經百戰,裝備精良,能攻善守,即便麵對數倍於己的敵軍,也能所向披靡。
白日裡,高順便率陷陣營嚴陣以待,未曾參與廝殺,此刻正是士氣鼎盛、戰力充沛之時,由他率領陷陣營執行夜襲任務,最為穩妥。
高順心中一凜,立刻拱手領命:“末將領命!八百陷陣營將士,早已嚴陣以待,定不辱溫侯使命,今夜必破彭城城門,為大軍開路!”
他深知,夜襲乃是險棋,稍有不慎,便會全軍覆沒,但陷陣營從未有過敗績,他也絕不會讓呂布失望。
“切記,行事務必隱秘,不可驚動城中守軍。”
呂布叮囑道,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彭城守軍雖士氣低落,但劉備麾下不乏精明之輩,定然設有巡邏崗哨,你需小心應對,能避則避,不能避便速戰速決,切勿拖延,以免夜長夢多。”
“末將明白!”
高順再次拱手,“末將即刻便去整頓兵馬,入夜後便出發,定按時打開城門,等候溫侯大軍!”
說罷,高順轉身退出營帳,腳步沉穩,沒有絲毫遲疑——他素來雷厲風行,接到命令便即刻執行,從不拖泥帶水。
高順離去後,呂布重新拿起方天畫戟,指尖微微用力,戟尖泛出冷冽的寒芒。
他望著帳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已然做好了萬全準備,隻待高順打開城門,便率軍衝入彭城,將劉備麾下將士一網打儘,為甘寧徹底討回公道,也彰顯自己天下第一武將的威凜。
不多時,帳簾再次被掀開,兩道略顯狼狽的身影並肩而入,正是張繡與甘寧。
張繡左臂的繃帶依舊滲著淡淡的血跡,臉色略顯蒼白,卻依舊身姿挺拔;
甘寧則更為虛弱,胸口的傷勢讓他呼吸都帶著幾分滯澀,嘴角的血痂尚未脫落,卻依舊目光堅定,手中緊緊攥著一柄短戟,周身透著一股不服輸的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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