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
黑木林中,高大扭曲的樹冠將天上的月光切割得支離破碎,隻餘下幾縷慘白的冷光,斑駁地灑落在厚厚的腐葉之上,映出一片鬼魅般的光影。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混合著泥土與腐爛植物的壓抑氣息,仿佛連風都死在了這片寂靜的林地裡。
十幾道身著黑衣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從四麵八方,將林間空地中央那個孤零零站立的年輕人,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的站位刁鑽而致命,封鎖了所有可能逃生的角度,手中的利刃在稀疏的月光下,反射著嗜血的寒芒。
這是一個完美的,為殺戮而設的包圍圈。
而林淵,就是那個被困在中心的,看似已經無路可逃的獵物。
包圍圈無聲地裂開一道縫隙。
一個身材高大,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男人,緩緩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用一種打量死人的眼神,饒有興致地,上上下下地掃視著林淵,那目光中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殘忍。
他很享受這種將獵物逼入絕境,欣賞對方在死亡麵前流露出恐懼與絕望的快感。
然而,讓他失望的是,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緊張都沒有。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平靜得就好像不是一個即將被虐殺的獵物,而是一個來此地欣賞夜景的遊客。
刀疤臉男人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心中閃過一絲莫名的不悅。
他不喜歡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
“小子。”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粗糙的砂紙在摩擦,在這死寂的林中顯得格外刺耳。
“趙公子托我給你帶句話。”
“下輩子投胎,眼睛放亮點,有些人,不是你這種螻蟻惹得起的。”
他的語氣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施舍與不屑,仿佛宣判林淵的死亡,對他而言,不過是碾死一隻礙眼的螞蟻。
然而,林淵卻像是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話。
他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對方。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目光越過周圍那一張張被黑布蒙住的,隻露出一雙雙冰冷眼睛的臉龐,望向了那片被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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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亮,很圓,也很亮。
隻是可惜,被這片肮臟的黑木林,遮住了大半的光華。
林淵這副徹頭徹尾的,無視的態度,就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刀疤臉男人的臉上!
他那張本就猙獰的麵孔,瞬間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了起來,眼中的殺意,再也不加掩飾地,瘋狂暴漲!
“嗬……嗬嗬……”
他怒極反笑,喉嚨裡發出一陣如同夜梟般難聽的獰笑聲。
“死到臨頭,還他媽給老子裝模作樣!”
“給我上!”
他猛地一揮手,聲音中的殘忍與暴虐,如同毒汁般四濺開來。
“打斷他的四肢,留一口氣就行!趙公子說了,要讓他親眼看著自己,是怎麼像條狗一樣,被慢慢折磨死的!”
“是!”
一聲低沉的應和。
周圍那十幾個原本靜立不動的黑衣人,在得到命令的瞬間,仿佛化作了十幾頭從黑暗中撲出的餓狼!
他們聞聲而動,從各個方向,帶著淩厲的殺氣,朝著中心的林淵,猛撲而去!
他們手中的利刃,劃破了沉寂的空氣,帶起一陣陣尖銳的,令人牙酸的呼嘯!
看著那些在自己瞳孔中急速放大的身影,林淵終於收回了望向夜空的目光。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輕,就像是春風拂過湖麵,蕩起的一絲微不足道的漣漪。
但這抹笑容,落入那正獰笑不已的刀疤臉男人眼中,卻讓他心底最深處,毫無征兆地,竄起了一股讓他遍體生寒的,極致的寒意!
那是一種,仿佛被什麼遠古凶獸盯上了一般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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