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皮卡車急停在客棧門口，卷起一陣塵土，後視鏡上掛著一串褪色的紅繩，在風裡晃動。
顧聖恩看到車，停住腳步，將許鴞崽放下來：“故意的？”
許鴞崽站穩，看一眼堵在門口的車，側過頭：“故意什麼？”
“打針控製感情。”顧聖恩說話的時候沒有移開目光，嘴角彎一下，確認道，“你情不自禁。”
“汪汪汪！”三隻流浪狗在巷子裡追逐，黃色那隻跑在最前麵，黑色的緊隨其後，花色最小，跟不上，轉頭跑到許鴞崽腳邊叫喚。
許鴞崽蹲下來，手指落在小花狗耳朵後麵，指腹沿著耳廓慢慢劃過去。小狗尾巴狂搖。
風從巷口又灌進來一次，把皮卡車後視鏡上那串紅繩吹得轉一個方向。
顧聖恩視線在許鴞崽手上停了一會兒，又沿著手臂朝上仔細觀察。
許鴞崽頭頂發旋對著光，一圈暗色的弧線沿著頭發生長的方向排列，後頸上方那一小片被衣領覆蓋的區域露了出來，皮膚顏色比他的臉淺一些，像是被遮住的時間比露出的時間更久。
“怕我，”顧聖恩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還是怕動感情？”
許鴞崽手指在小花狗耳朵上停頓了大約一秒，撇了撇嘴：“你不是恨我嗎？”
“你現在不喜歡男人，喜歡狗。”顧聖恩朝許鴞崽走近半步，“現在你簽字領養，又摸別的狗。”
他彎下腰，伸手拉住許鴞崽手腕，把對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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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許鴞崽抽回手。
顧聖恩絲毫不顧及周圍行走的人群，提高聲音：“你愛我嗎，許鴞崽？”
許鴞崽捂住耳朵，背過身去。
顧聖恩上前一步，牢牢抱住許鴞崽腦袋，喉嚨發堵：“回答我。”
“你要捂死我？”許鴞崽搖頭，聲音悶悶的。
“小崽子，你沒捂死我？留我在隧道裡！”
“看你記仇的！維修隊早裝了通風管道，你在隧道裡死不了。你自己嚇唬自己！把你弄死，我還要坐牢。”
“回答我！”顧聖恩眼眶瞬間濕潤，猛地鬆開手，掰過許鴞崽的肩膀，低頭看著他的眼睛，“你之前非常愛我，許鴞崽。”
許鴞崽歎了口氣：“那是之前。車軲轆話一遍又一遍。多大歲數，就你嘮叨。”
顧聖恩愣了愣，憤恨道：“虐狗！你故意折磨我！五百三十一天，你想過我？”
“想過。沒錢的時候經常想。”
“我想你！特別想！我想要和你好！”顧聖恩抱著他，推到車門上，手攬著許鴞崽腰，“和我戀愛，許鴞崽。我們可以長長久久的在一起。沒有別人。”
“有小魚。”
“算上他。”
“我們三個。”顧聖恩低頭，鼻子貼住許鴞崽側臉，“讓我照顧你們，保護你們。”
“豪門富太太，無福消受。”許鴞崽聳聳肩，推了推顧聖恩肩膀，“我故技重施撈你錢，你知道的。”
“裝都不裝？”
“關鍵裝，我也裝不像。”許鴞崽搖指指自己的腦袋，“這針給力，隱形護盾。”
顧聖恩心頭一震，一把將許鴞崽拽進車廂，控製不住親他，拽他衣服。
卡車開動，朝著城市街道走。許鴞崽腰被顧聖恩手掌壓在粗糙的防滑墊上，風吹過來，把兩個人的頭發都吹亂了。
顧聖恩沉溺在許鴞崽的溫熱的懷抱裡，時間飛速而過，天色漸晚，路邊一盞又一盞路燈從頭頂掠過，光從他們臉上滑過去，又暗下來，像有人反複拉開同一盞燈。
顧聖恩一邊親他，一邊呼吸急促，吻落在許鴞崽嘴角、下巴、頸側。他哭得整張臉都濕了，淚水和唾液混在一起，落在許鴞崽的臉頰上，又和風一起變涼。
許鴞崽後背抵著車壁，襯衫下擺被風掀起來，腹部皮膚暴露在夜晚的空氣裡，又馬上被顧聖恩的手掌蓋住，一次次按壓。
顧聖恩心中默念著咒語，祈求他的許鴞崽回來。他虔誠的闖入他的聖殿，一次又一次。卡車在減速，許鴞崽呼吸節奏在路麵起伏中不斷被打斷又重建。
“你他媽把我給毀了，許鴞崽。”顧聖恩聲音貼著他耳廓，帶著哭腔。
許鴞崽偏過頭，摟住顧聖恩的脖子，嘴唇蹭過他的耳垂，聲音很輕：“你沒有毀掉我嗎？”
路燈在他們頭頂滑過，光在他們交疊的臉上短暫停留，又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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