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隻有遠處隱隱約約的電視聲和狗叫，還有周明軒壓抑的、帶著哽咽的呼吸聲——林琳接入了他的手機麥克風。
陸塵的聲音並沒有直接出現。按照計劃，先讓周明軒陳述遭遇，把觀眾的同情和憤怒情緒拉起來。
周明軒顯然很緊張，聲音有些發抖，但敘述還算清晰。他蹲在樓梯拐角的陰影裡，手機攝像頭對著自己的膝蓋，開始講述自己如何被合同陷阱坑害、如何被暴力驅趕、警察如何調解無果、自己如何走投無路……說到被扔出來的行李裡還有他過世奶奶留給他的一個搪瓷杯摔碎了時，他真的哭了出來。
“我就是個剛畢業的……就想在城裡有個地方住，好好工作……押金是我媽省下來給我的……他們憑什麼……”哽咽聲通過麥克風放大，在寂靜的樓道裡回蕩，格外揪心。
彈幕瞬間爆炸：
“哭了……想起了我剛來這座城市的時候。”
“黑心房東不得好死！”
“合同陷阱太惡心了！專坑新人！”
“警察為啥不管？這不算非法侵入嗎？”
“判官大佬呢？快出來製裁他！”
“地址爆出來！人肉他！”
觀眾的情緒已經被成功點燃。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腳步聲和罵罵咧咧的聲音。
“那小子還沒滾？真他媽晦氣！”一個粗啞的男聲。
“富哥說了，守到十二點，要是還賴著，就‘幫’他把東西扔到垃圾站去。”另一個尖細的聲音。
兩個穿著緊身T恤、胳膊上有紋身的年輕混混晃悠著上了樓，手裡拎著啤酒瓶和塑料袋裝的烤串。他們看到了坐在樓梯上的周明軒，以及那堆行李，臉上露出不耐煩和輕蔑的表情。
“喲，還在這兒呢？等神仙救你啊？”粗啞嗓子的混混用腳踢了踢一個編織袋，“趕緊的，自己搬走，別逼我們動手。這樓道是公共區域，你堆這兒礙事知道不？”
周明軒嚇得往後縮了縮，但想起耳機裡傳來的指示，鼓起勇氣，舉起手機對著他們：“你……你們別動我東西！我已經報警了！我也在錄像！你們這是違法的！”
“錄像？錄你媽！”尖細嗓子的混混上前就要搶手機，“警察來了又怎樣？合同糾紛懂不懂？我們老板合理維權！”
衝突一觸即發。
彈幕瘋狂刷屏：
“要動手了要動手了！”
“判官！快出現啊！”
“急死我了！這小夥子要挨打了！”
“地址到底在哪？有沒有附近的老鐵？”
就在尖細嗓子混混的手快要碰到周明軒手機的瞬間——
一道清晰、冷靜、帶著某種奇異電流混響效果的聲音，突然通過周明軒手機的揚聲器外放出來，回蕩在狹窄的樓道裡：
“手，放下。”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兩個混混和周明軒都愣了一下。
無人機鏡頭拉近，給了兩個混混錯愕表情的特寫。
“誰？誰在說話？”粗啞嗓子混混警惕地環顧四周，但昏暗的樓道裡除了他們三個，沒有別人。
“溫馨家園，劉大富。”那個電流混響的聲音繼續響起，不緊不慢，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人心上，“四十八歲，江城本地人，名下三家皮包中介公司，專門坑騙租客。2019年至今，涉及租客投訴二十七起，克扣押金總額超過四十萬元，三次因尋釁滋事被拘留，均因‘證據不足’或‘達成和解’釋放。最近一筆，是上周從兩個女大學生那裡扣下的三千二百元押金，理由是‘牆麵有汙漬’。”
兩個混混的臉色變了。對方不僅知道老板的名字，連這些細節都一清二楚？
“你他媽誰啊？裝神弄鬼！”尖細嗓子混混色厲內荏地喊道。
“我是誰？”電流混響的聲音似乎輕笑了一下，帶著冰冷的嘲諷，“你們老板不是懸賞一百萬找我嗎？怎麼，正主來了，不認識了？”
兩個混混瞳孔驟縮！
判官！
那個最近在江城網上攪風攪雨，把趙天豪豪哥都搞得灰頭土臉的“判官”！
他們隻是劉大富手下最外圍的小馬仔，平時負責嚇唬嚇唬租客、看看場子，哪裡想過會直接對上這種連豪哥都敢硬剛的狠角色？一時間，兩人腿都有些發軟。
直播間卻徹底沸騰了：
“判官大佬聲音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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