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陳默的聲音在黑暗中短促而果斷，像刀鋒切開繃緊的繩索。
幾乎在他出聲的同時，陸塵已經抓起桌上那個裝著加密硬盤和數據線的背包，另一隻手拉住身邊最近的蘇予初，朝著儲物間方向猛衝。
頭頂傳來金屬扭曲和玻璃碎裂的刺耳聲響，還有重物落地的悶響——天窗被徹底破開了。
應急燈昏暗的光線下，能看到兩個黑影正從屋頂的破口處快速索降而下，動作迅猛專業，落地時幾乎無聲。
陳默沒有選擇硬剛。在對方落地的瞬間，他已經將一個自製的、裝著混合化學試劑和鋼珠的煙霧罐滾了過去。“嘭”的一聲悶響，刺鼻的濃煙瞬間在並不寬敞的工作室內彌漫開來，帶著強烈的催淚效果。
“咳！咳咳！”陸塵被嗆得眼淚直流，但他死死閉著嘴，憑著記憶摸索到了儲物間的暗門。張偉和刀疤劉已經先一步被陳默推了進去，新林琳正守在門邊，手裡緊握著那個同樣裝滿數據的加密硬盤。
“快！”陸塵把蘇予初和新林琳推進暗門，自己最後看了一眼被煙霧籠罩的工作室。濃煙中，能聽到闖入者壓抑的咳嗽和短促的戰術口令，還有陳默移動時帶起的細微風聲——他正在利用煙霧和熟悉地形的優勢，與對方周旋，為撤離爭取最後幾秒鐘。
陸塵不再猶豫，閃身鑽進暗門，反手將厚重的隔音鋼板拉上，扣死了內部的門栓。這是一道陳默用廢舊保險庫門改造的屏障，能抵擋一般的槍擊和爆破。
暗門後是一條陡峭向下的金屬樓梯，通往漆黑的地下排水管網。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黴味和若有若無的汙水氣息。
“往下！別停！”陸塵催促著前麵的人。蘇予初打開了手機的手電功能，微弱的光勉強照亮腳下濕滑的台階。
他們跌跌撞撞地向下跑了大概兩層樓的高度，樓梯儘頭連接著一條半人高的圓形水泥管道。汙水在管道底部緩慢流淌，發出嘩啦的輕響。
“這邊！”陳默的聲音突然從管道前方傳來，他竟然已經先一步抵達了這裡——顯然，工作室裡還有別的隱蔽出口或通道。
眾人彙合，顧不上喘氣，跟著陳默在狹窄昏暗的管道中快速穿行。管道錯綜複雜，岔路眾多，但陳默似乎早就摸清了路線，毫不猶豫地選擇方向。
跑了大概七八分鐘，前方出現了微弱的天光和一個向上的鐵梯。陳默率先爬上去，頂開了一個偽裝成窨井蓋的出口，警惕地觀察四周後，示意安全。
眾人依次爬出，發現自己身處一片河岸邊的綠化帶灌木叢中。遠處是江城的夜景燈光，近處是嘩嘩的江水聲。夜風一吹，陸塵才感覺到自己後背的T恤已經被冷汗和管道裡的潮氣浸透了，涼颼颼地貼在身上。
“暫時安全。”陳默蹲在灌木叢邊緣，像一尊融入夜色的石雕，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周圍，“對方沒有追進管道。要麼是煙霧拖延了時間，要麼是他們的任務不包括在複雜地下環境追擊。”
“現在去哪？”張偉喘著粗氣，臉上還有被煙霧嗆出的淚痕，眼鏡歪在一邊。
“不能回任何一個已知的據點。”陸塵強迫自己冷靜思考，肺部因為剛才的奔跑和緊張還在火辣辣地疼，“‘深淵’係統已經鎖定了我們的大概區域，趙天豪的人也知道了‘塵埃工作室’。江城雖大，但對方麵前可能到處都是眼睛。”
他看向陳默：“老陳，有沒有絕對安全、且能讓我們短暫休整和研判情報的地方？時間不用長，幾個小時就行。”
陳默沉默了幾秒，似乎在記憶中搜索，然後點了點頭：“有。一個地方，趙天豪和‘罪徒公會’絕對想不到，也不敢輕易去碰。”
“哪裡？”
“江對岸，退伍軍人療養院。我有個老班長在那裡當保衛科長。地方偏僻，管理嚴格，進出都需要登記和內部人接應。最重要的是，那裡住著不少有分量的退休老同誌，背景複雜，趙天豪這種地頭蛇，手伸不到那裡，也不敢伸。”陳默言簡意賅。
退伍軍人療養院？這確實是個燈下黑的好地方。
“可靠嗎？”陸塵問。
“過命的交情。”陳默隻說了四個字，但語氣裡的篤定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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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去那裡。但在這之前……”陸塵看向緊緊抱著加密硬盤的兩個林琳，“我們剛剛拿到的東西，必須立刻查看，確定價值，尤其是關於‘漁夫’和碼頭運輸線的具體信息。時間不等人，趙天豪吃了這麼大虧，肯定會瘋狂報複，也會加緊轉移或銷毀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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