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冰冷刺骨，像無數根針紮進骨頭裡。
陸塵憋著氣，手腳並用在渾濁的海浪裡拚命劃動。耳朵裡全是水流翻滾的轟鳴，眼前是模糊晃動的船底黑影和破碎的氣泡。肺葉火辣辣地疼，嘴裡又鹹又苦，不知道灌了多少口海水。
“媽的……早知道……就多練練……遊泳……”他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動作卻不敢停。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海狼”濕滑的黑色船體越來越近，上麵附著滑膩的海藻和藤壺。海浪把兩艘船又推近了一些，距離縮短到不足二十米。
陸塵看準一個浪頭把他托起的時機，用儘最後力氣猛蹬兩下，右手終於夠到了“海狼”船尾垂下的一段粗糲的錨鏈！
“咳！咳咳！”他死死抓住錨鏈，腦袋冒出水麵，大口喘氣，海水從頭發和鼻子裡往外淌，嗆得他直咳嗽。
還沒等他緩過勁，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聲粗野的吼叫：
“下麵有人！”
陸塵心裡一緊，抬頭望去。隻見船尾欄杆邊探出兩個腦袋，都是滿臉橫肉、眼神凶狠的打手模樣——顯然不是陳默剛才解決的，而是守在船尾或者從底艙剛上來的殘餘敵人！
其中一個光頭（今晚光頭真他媽多）獰笑著，舉起手裡一根帶鐵鉤的長杆，照著陸塵扒在錨鏈上的手就狠狠戳下來！
“操！”陸塵下意識縮手，身體往下一沉，鐵鉤擦著他手背劃過，在錨鏈上撞出火星！
海水再次淹沒口鼻。他憋著氣，雙腿纏住錨鏈，靠著【基礎格鬥精通】帶來的身體協調性，像條泥鰍似的順著錨鏈快速往上竄了兩米！
另一個打手見狀，直接掄起手裡的消防斧，朝著錨鏈與船體連接的位置猛砍！
“鐺！鐺！”金屬碰撞聲刺耳！錨鏈劇烈晃動，陸塵差點被甩下去！
“逼老子……”陸塵眼裡閃過一絲狠色。他知道不能再等，必須上去！
他左手死死扣住錨鏈一個環扣，右手從腰間（雖然濕透但還在）摸出那把韓老大給的、隻能算裝飾品的折疊魚刀，彈開刀刃——鏽跡斑斑，但總比沒有強。
然後，他雙腿猛地一蹬船體，借著反作用力，整個人像鐘擺一樣向斜上方蕩起！目標直指那個正在砍錨鏈的打手！
那打手沒想到陸塵敢這麼玩命，一愣神的功夫，陸塵已經蕩到最高點，左手鬆開錨鏈，身體在空中短暫失去依托，但右手握著的魚刀已經狠狠紮向對方的小腿！
“噗嗤！”
刀鋒入肉的感覺很鈍，畢竟鏽了。但疼痛是真實的。
“啊——！”那打手慘叫一聲，手裡的消防斧脫手，哐當掉在甲板上。他捂著鮮血直流的小腿踉蹌後退。
陸塵趁機雙手抓住欄杆邊緣，腰部發力，一個不算漂亮但足夠實用的翻身，滾上了“海狼”濕漉漉的船尾甲板！
冰冷、堅硬、還有黏膩的不知名汙漬。他渾身濕透，趴在甲板上大口喘氣，感覺肺像破風箱一樣呼啦作響。
“小雜種！找死！”另一個光頭打手怒吼著，掄起那根帶鐵鉤的長杆，朝著陸塵的腦袋就砸下來！
陸塵來不及起身，隻能狼狽地往旁邊一滾！
“哐！”鐵鉤砸在甲板上，留下一個凹痕和刺耳的刮擦聲。
陸塵滾到一堆纜繩旁邊，手腳並用爬起來。他抹了把臉上的海水和汗，眼神死死盯住眼前的光頭。這家夥比剛才砍錨鏈的那個壯實一圈，胳膊上紋著一條猙獰的海蛇，眼神凶悍。
沒有陳默。沒有幫手。就他自己，一把鏽刀，還有剛學沒多久、主要靠係統灌輸記憶的格鬥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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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拚了！”陸塵心裡發狠，深吸一口氣，擺出了格鬥架勢——雙腳前後錯開，膝蓋微曲，重心下沉，雙手一前一後護在胸前。動作有點僵硬，但架子還算標準。
這是【基礎格鬥精通】帶來的肌肉記憶，像練了很多年一樣刻在身體裡。但實戰，這是第一次。
“花架子！”光頭打手啐了一口，顯然沒把陸塵放在眼裡。他丟開長杆（在狹窄的船尾甲板不順手），從後腰拔出一把匕首，反手握持，刀刃寒光閃閃，比陸塵的鏽刀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低吼一聲，一個箭步衝上來，匕首直刺陸塵腹部！又快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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