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停在距離莊園五百米外的樹蔭下,引擎熄火,但車載攝像頭的紅燈還亮著。
直播沒斷。
畫麵裡,陸塵坐在駕駛座,臉上有汗漬和塵土,外骨骼的金屬關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陳默在副駕駛,左肩纏著繃帶,血已經止住了,但紗布還透著暗紅。
彈幕瘋狂滾動,在線人數突破兩百萬。
“剛才真開槍了??”
“陳默沒事吧?!”
“判官還要繼續?莊園裡那麼多人……”
陸塵沒看彈幕。
他對著麥克風說:“剛才那場,是告訴你們——也告訴趙天豪,老子今天來真的。”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
“但暴力不是目的。”
“接下來,給你們看點別的。”
畫麵切換。
不再是越野車內部,而是一個簡陋的房間。水泥地,白牆掉皮,一張折疊桌,兩把塑料椅。鏡頭有些抖動,像是手持拍攝。
畫麵中央,坐著一個中年女人。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頭發枯黃,眼窩深陷,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照片。鏡頭推進,照片上是個紮馬尾的少女,笑得很甜,背景是學校的操場。
女人抬起頭,看向鏡頭。
她的眼睛很紅,但沒有立刻哭。嘴唇哆嗦了幾下,才發出聲音:
“我叫王秀英……李小雨,是我閨女。”
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彈幕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反應過來:“李小雨?是之前判官名單上那個失蹤女孩?!”
畫麵右下角彈出小窗,是蘇予初在後台操作,同步顯示資料:
【李小雨,17歲,江城三中學生。去年九月放學途中失蹤,警方立案後無進展。家屬多次上訪,材料被退回。】
王秀英攥著照片,指節發白。
“小雨……很乖。”她說,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像在咀嚼玻璃,“成績中上,喜歡畫畫,說以後想當老師。去年九月十二號,星期四,她放學沒回家。我打電話給老師,老師說早就走了。我報警,警察說未成年失蹤要等24小時……”
她停住了,呼吸變得急促。
鏡頭外傳來一個很輕的女聲,是蘇予初在引導:“王阿姨,慢慢說。”
王秀英用力吸了口氣。
“24小時後,警察來了,問了話,拍了照,說會查。”她的聲音開始發抖,“我等了一個月,沒有消息。我去公安局問,他們說在查。我去找學校,學校說配合調查。我去找媒體……”
她突然抬手,捂住臉。
肩膀劇烈顫抖,但沒發出哭聲。
隻有壓抑的、像野獸受傷般的喘息。
過了十幾秒,她放下手,臉上全是淚,但眼神直直盯著鏡頭:
“後來有人告訴我,別查了。說小雨……可能被‘那些人’帶走了。”
“我問哪些人。他們不說,就搖頭。”
“再後來,有個鄰居偷偷跟我說,看見小雨失蹤那天,被一輛黑色麵包車拉走了。車牌沒看清,但車身上……有個標記。”
她湊近鏡頭,用顫抖的手指在桌上畫。
一個簡單的圖形:圓圈,裡麵三道波浪線。
“像這個。”她說。
彈幕裡有人驚呼:“這是‘天豪集團’舊版logo!幾年前改掉了!”
王秀英不知道彈幕在說什麼,她隻是繼續:
“我拿著這個圖,去問警察。警察說,一個標記不能說明什麼。我去找記者,記者聽我說完,說稿子發不了。我去找律師,律師看了我帶的材料,說證據不足,立不了案。”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照片。
眼淚滴在照片上,少女的笑臉變得模糊。
“去年冬天,我實在沒辦法了。”她的聲音輕得像耳語,“我聽說趙天豪……趙老板,在江城本事大。我湊了五千塊錢,托人送到他公司,想求他幫忙找找小雨。”
她抬起頭,眼裡突然湧出強烈的恐懼。
“錢收了。”
“第二天,有人來我家。不是趙老板,是個光頭,臉上有疤。他給了我一張紙條,上麵寫了個地址,說是小雨可能被送去的地方。”
“我問他是不是真的,他不說話,就笑。”
“我按地址找過去……那是個廢棄的碼頭倉庫。裡麵什麼都沒有,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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