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說到做到。第二天天還沒亮，她就站在了廚房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米，表情像來討債的。母已經在了，赤著腳，圍裙係得比昨天齊了一點——至少那個結打在正中間了。
“米。”霜把碗遞過去。
母接過來，看了看碗裡的米，又看了看霜。霜沒理她，走到灶台邊，蹲下來生火。她的動作很熟練，火柴一劃，火就著了，灶膛裡的乾柴劈裡啪啦地燒起來。
“淘米。”霜頭也不抬。
母把米倒進盆裡，加水，用手攪了攪。水變白了，她把水倒掉，又加了一碗水，又攪了攪。
“淘兩遍就行，淘多了沒營養。”霜的聲音從灶台後麵傳來。
母又淘了一遍，把米倒進鍋裡，加了三碗水。霜站起來，看了看鍋裡的水，皺了一下眉。
“少了。”她又加了一碗，“粥要煮稠，水不能少。但也不能多，多了就成稀飯了。”
母看著她，忽然問：“你以前常煮粥？”
霜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說：“以前。很久以前。”
母沒再問。她隱約聽寒提過，霜以前有個道侶，很會做飯。後來那個人沉睡了，石棺空了，不知道去了哪裡。霜找了三百萬年，沒找到。現在她教別人煮粥，大概是因為教不會自己忘記。
鍋裡的水開了，米在沸水裡翻滾。霜拿了一把木勺，遞給母：“攪。別停，停了會糊。”
母接過木勺，站在灶台邊，一圈一圈地攪著鍋裡的粥。蒸汽升上來，撲在她臉上，熱乎乎的。她攪得很慢，但很穩，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再攪一盞茶的功夫就行了。”霜說完，走到門口，靠著門框，望著外麵的天。天還沒亮，石林裡的燈還亮著，霧氣很重。
母攪著粥，忽然說：“你以前的那個人，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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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的身體繃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羽。”她說。
“好聽。”
霜沒接話。
母也沒有再問。她知道，有些名字提一次就夠了。提多了，就輕了。
粥煮好了。母盛了一碗，端給霜。霜接過來，喝了一口，嚼了嚼，然後點了點頭。
“不鹹。”她說。
母也盛了一碗，喝了一口。確實不鹹。淡的，稠的，米粒都煮開了花，軟軟糯糯的，喝下去胃裡暖暖的。
“好喝。”母說。
霜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端著粥碗走了。
小桑來的時候，粥已經喝了一半。她聞著香味跑進來，自己盛了一碗，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喝！誰煮的？”
母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小桑明白了，又喝了一口，真心實意地說：“比上次好多了。”
母的嘴角翹了一下。
吃完飯，小桑去練箭。母今天沒去看，她留在廚房裡，幫月漓洗菜。洗完菜，她又切了一根蘿卜。這次切得比昨天好了很多，雖然還是厚薄不均，但至少都長得像蘿卜片了，不是瓦片了。月漓看了一眼，沒說什麼，把那堆蘿卜片收進碗裡，撒了點鹽和糖，醃上了。
“中午吃。”月漓說。
母點了點頭。
中午的時候，周安從外麵回來，帶回了一個消息。他的表情不算凝重，但也不輕鬆。紫曜跟在他後麵，手裡拿著一塊玉簡，臉色也不太對。
“怎麼了？”月漓問。
周安坐下來，接過月漓遞來的水，喝了一口，說：“牆雖然碎了，但碎的地方留下了一道痕跡。很深。從虛空東邊一直延伸到域外方向，像一條路。”
“路？”紫曜皺眉。
周安點頭：“屠去看了，說那道痕跡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像是有人刻意留下的。可能是當年母設界壁的時候留下的印記，也可能是別的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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