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不是隻能圍著菜園灶台轉的
晚上，小苗兒不快樂了。
大人們關起房門說話，她豎起耳朵都沒聽到房裡說了啥。
沈叔叔到底被沒被罵啊！
沒探到八卦，娃兒躺在床上也蔫巴巴，癟著小嘴一會滾左邊，一會滾右邊。
許燕秋好氣又好笑，真成小八卦精了這是？
她想了想，從衣櫃裡拿出一團紅色毛線，是拆了以前的舊毛衣得來的。
接著又從靠窗木桌的抽屜裡找出個橡皮筋，接上毛線頭，然後一手拉毛線，一手撐著橡皮筋一張一合，毛線就跟自己長腿了似的，瞬間纏繞上橡皮筋，排列緊密整齊。
原色的橡皮筋轉眼就變成了個漂亮的紅色發圈。
小苗兒看呆了，骨碌爬起來拿著那個發圈左右看，“媽媽，你好厲害呀！”
媽媽的手會變魔術！
許燕秋抿笑，如法炮製又做出個紅色發圈，隨後指了指女兒頭發。
三個月過去，女兒頭發長了不少，已經可以在頭頂綁兩個小揪揪了。
小苗兒眼睛一亮，小嘴咧起，“媽媽你要給我綁頭發？！”
許燕秋點頭，又搖頭，兩手合攏在臉側，做了個睡覺的動作。
“我知道啦！先睡覺，等睡醒了媽媽就給我綁頭發！”
這次不用催，娃兒往枕頭上一撲，閉上眼睛就睡。
堂屋響動腳步聲，也沒把好八卦的小娃兒勾起來。
許燕秋也沒開房門出去，估計是沈鳳清被教訓完了，她這會出去反而讓人沒麵子。
正要拉燈睡覺，窗戶被人咄咄敲響。
許燕秋皺眉疑惑，走過去把窗戶打開，一遝厚厚的書就遞到了她麵前。
是沈鳳清。
許燕秋看著他，不明所以。
“南山頭已經開好荒了，過不了多久就會種上果樹。”
沈鳳清開口解釋，“可是種果林跟在菜園子裡種一兩棵果樹不一樣，裡麵學問大著，我在縣裡逛書店的時候找到幾本果樹種植技術跟管理方麵的書，還有兩本是講家禽畜牧養殖的，你有空看看。”
許燕秋更疑惑了，在桌子抽屜裡摸出紙筆刷刷寫字：為什麼讓我看？
沈鳳清，“你認字多，年輕，學習能力強。難道要讓老村長跟三姑他們看書學習嗎？”
許燕秋：你呢？
“我不愛學習。”
“……”
開了句玩笑，沈鳳清正色下來，“燕兒，許叔許嬸老了，苗兒又還小，你得做家裡的頂梁柱。
“學種植學養殖，學好了都是你的本事。有本事，你才能好好照顧這個家。
“你還年輕，現在學本事並不晚，女人不是隻能圍著菜園灶台轉的，你可以有更廣闊的天地。”
男人說這番話時，語氣不重，音量也不大。
可落在許燕秋耳裡，卻覺得振聾發聵。
她呆呆看著窗外的男人，好一會沒有動彈。
“許燕秋，以前讀書時你年年拿第一，你知不知道在同齡人眼裡你有多優秀？那個渾身拚勁的許燕秋去哪了？連試都不敢試？隻有你有勇氣，任何時候都能重新啟航。”
許燕秋指尖抖了抖，用力咬唇，深吸一口氣後，接過了那遝書籍。
沈鳳清嘴角淺淺揚起，“先把這幾本看透，縣裡隔一段時間會有一次新時代青年技術交流會，到時候你可以去參加，聽聽別人的經驗，請教不懂的問題。”
掩上窗戶，許燕秋在木桌前坐下，心潮澎湃，心臟怦怦跳。
這遝書籍，最上麵的兩本是《全國高等農業院校教材·果樹育種學(第2版)》、《果樹栽培學總論》，下麵還有《養禽》、《雞鴨鵝的飼養管理》。
深吸一口氣，她翻開最上麵的書籍封麵，雪白扉頁上赫然一行鋼筆題字，筆鋒剛勁，恣意豪邁——
“海鷗展翅，必逐風踏浪。
敬時代，敬自己！”
許燕秋眼淚猛地便湧了出來。
逐風踏浪，這種雄心豪情，她真的有嗎。
她真的，可以嗎？
敬時代，敬……自己？
她又彎唇笑開來。
繼續把書籍往下翻，逐字逐句認真去看書的內容，一點一點，慢慢吸收新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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