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結束。】
白發守衛還是用雪原一樣白茫茫的眼神看著它。
【我不覺得,這是一個好選擇。】
【對不起,零式。】少年站到他麵前,微風浮動它的發梢。【31號是我在這個世上認識的第一個人。落到這個地步,也有我的責任。我隻去確認一下。這是我最後的請求。】
*
幾次日出月落,時間仿佛越來越快。
那位尊主終日反反複複,監督著莊園上下的改裝。不能太簡樸也不能太奢華。不能太新潮,但是完全複古也沒有意思……其實他也拿不準那個人的喜好,一百年實在是太長的時間。
他對精美的裝飾反複挑剔,也是為了消耗自己過剩的精力,一刻都不停歇。長生的主人很久沒有極其期待又懼怕的感覺,命運仿佛一道鐘擺連接著天堂和地獄兩段。流水一樣的貨物補給不計代價地輸送過來。連附近天氣都在監管範圍之內。
腦機係統的核心運算都抽調了許多。換作其他任何事務,這些資源足以顛覆任何政局,或者太空移民,卻被這神秘的暴君征用來舉辦一場宴會。人們的認識邊界在滿天飛的留言裡不斷被刷新,笑言新帝國登基,也不過如此。
“沒想到他還活著。幾十年來都沒有露麵了。”
“也許那位主人,終於決定接手世界了吧。”
“那對他而言,可能容易得多。”
“我看不像。雖然耗費巨資,挑選的事物卻與他不太不相稱。”
“哈哈,那說不住,他要宣布他中意的伴侶了吧,哈哈。”
“可說不準!都說那個尊主一直在等一個人回來。”
可是世界上隻有他一個長生者。人們默契地想。他可以做到任何事,除了等待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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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憂從未覺得三日如此短暫又漫長。惱人的時針走走停停。
有時他懷疑,高塔上的一夜隻是他自己的幻覺。因為期待,他塵封的心臟仿佛要破土而出,每一下跳動都令胸腔震痛。
走廊換上了大捧紅白玫瑰,花朵的直徑都要符合標準。還有細小的,無名的白色藤花,瞬間爬滿了莊園裡漫長無儘柱廊。各個季節的花朵也被要求同時綻放,一眼望去便是無數的春夏秋冬,連綿往複,仿佛怒放著無儘等待的年份。
一切都如同奇跡。因為那個主人的意願,哪怕是隻能存在一夜的奇跡。
日光移動廊柱交錯修長的陰影,仿佛是無言的時光。
如果他可以睡眠。憂憂倚著長廊想。那該多好。等他一眨眼醒來,就能看到那人略不耐煩,卻也不願打擾他睡眠的樣子。
但他也不敢睡去。憂憂看著指間漏過的陽光,仿佛一道道穿心的箭矢。他害怕一覺醒來,那場小心翼翼的約定,隻是所有夢境中最殘酷的一場。
隻有繃帶打成的蝴蝶結是他的佐證。憂憂的傷口早已愈合,卻將那個蝴蝶結係在無名指的戒指上。
對這唯一的物證,他用不斷用目光確認,用嘴唇確認,用一種隱秘的虔誠。
細碎的花瓣落下,仿佛一頁吹落的句點。
而莊園的另一頭,小小的少年走出安全的孤島。
【你要想清楚。我的權能最遠隻到墓地位置。】
【我知道。】複製體有些歉意。【謝謝你。】
少年再一次邁過那些墓碑。但這一次它聽到的不是風的慟哭,而是莊園另一側傳來的流暢樂章。不是往日奢靡的節奏,反而像清泉一樣流淌著。
【真好聽。】它幾乎要掉頭。【不行,31號有危險。】
它吃力地在空白墓碑的迷宮間行進。這些墓碑也像無數個沉默的守衛。
樂聲淡去了,接著它快聞到了花香。陣風送來百花的香氣,清冽的,幽深的,柔滑的……馥鬱地混合在一起,仿佛極樂天堂的盛大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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