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撥錯了嗎。”憂憂給自己倒了一點酒。
其實不可能。沒有密碼,普通人不可能接入這條線路。
“……哥。”
對麵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憂憂覺得,自己報複的機會來了。
“抱歉,我這裡很忙。”
“哥……”青年舒的聲音有些虛弱,信號也斷斷續續。“哥,我很難受…………”
憂憂那些尖刻的嘲諷凝固在嘴邊。
“……疼……好疼啊……”舒的聲音通過飄忽的信號傳來,在深夜裡仿佛幽靈跪地囈語。“……我怕……我怕我堅持不下去了……”
對麵傳來隱隱的啜泣聲。這個孤注一擲的計劃家,難得向人求助。
但是這話讓憂憂陡然清醒。
計劃,舒就是為了執行那個所謂的計劃,多次拒絕他,甚至不惜與他反目。誰知道這次聯係他,是不是也是一個為了羞辱他的陷阱。
“哦,是嗎。”憂憂翹著腿向後仰。“那可真稀奇。”
冷淡的回複仿佛一道尖刺,激得對方一顫。
然後是一陣難堪的沉默。
“沒有什麼事,就收線吧。我這裡很忙。”
“哥……等等。”對方幾次吸氣,似乎在貧瘠的修辭裡尋找。“我……我就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是來和你告別的。”
深夜的風,閃爍的晚星,靜謐得像是一種永恒。
憂憂覺得這句話在他耳畔沿著神經爆炸。驚愕,憤怒,怨恨,糾纏不清的情緒令他快要發瘋。
“告別?”他對著話筒,強忍住捏碎什麼東西的想法。“沒有必要。你忘了,我們已經道別過了嗎?”
“哥……那個地方……真的很遠……”
舒沒有說下去,仿佛已經到了某種極限。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找誰。”憂憂打斷他語無倫次的敘述,說出了此生最可怕的一句話。“這裡,沒有你的兄弟。”
暮色茫茫。
數年後他才知道,那是舒用人類的耳膜,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那不過是你的詭計罷了。”
憂憂背後有一道淺淺的疤痕。經曆數次再生,仍然保留著,作為一道提醒。
提醒他,永遠不要忘記自己如何被最親密的人背叛。
“隻要為了你的目的,你的仇敵,你什麼都可以犧牲。”
憂憂醒過來也很後悔。
他知道舒雖然性格隨和,自尊卻很強;如果不是遇到什麼重大的絕境,絕不會這樣低頭求助。
可是當他真的帶著人手闖進生化公司基地的時候,在舒的投影麵前,獲得的卻是一道從後背刺穿的激光。
【不要妨礙我,憂總。】青年舒的投影在他麵前,叼著一隻煙蒂,隔著煙霧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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