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幾天，等你身體再好一些。”憂憂咬住牙關。他當然想要答應，可是治療組囑咐過它現在的臟器極其虛弱。“再等一等。”
【真的，不行嗎……】
少年低下頭。忽然有陌生的情緒彙聚在它眼下，然後一滴一滴衝了出來。
並不是說它有多麼喜歡食物。它在數據庫裡學習過，大多數人的生命其實隻是很苦的，但是為了那一點甜頭，就能一直堅持。
從邁出這一步起，它知道未來除了艱辛，再沒有任何安慰。
肩膀顫動兩下，它沒有哭出聲。隻是膝蓋上的毯子洇開兩團。
“怎麼了，這麼難過。”憂憂不知道它的心思。其實他喜歡它現在有情緒的樣子。“一塊布丁而已。以後想要多少都可以。”
憂憂伸手，托著它的下頜。“過一陣子，你想去什麼地方，想要什麼，我都可以帶你去……”
他知道它和31號有這個約定。他們憑什麼約定這種事？倒是可以去個蜜月旅行，順便再……
自從知道有辦法意誌遷移，他就暢想了很多以後的計劃。憂憂避世太久，一時想不出特別滿意的目的地，深覺有些疏忽。
玫瑰嫣紅，幾乎沒有陰影。
憂憂深吸一口氣。他想起百年前的那一捧告別的黃玫瑰。“別難過。你放心，這幾天我陪著你。你吃什麼，我也吃什麼。除了布丁，你還要什麼？”
它不停地搖頭，完全聽不見。
【看在我們相識一場……】它突然止住哭泣，拽著主人的手。【大人，您能不能答應我……】
“你說。”
遠山倒影在水麵，微微搖曳，天空湛藍如畫。
【等以後，不要把我……】它眼瞳放大，空洞地看著他。【不要把我埋在鐘塔的墓地。那裡又陰，又冷……請把我撒在有陽光的地方。】
它伸出手，遙遙指著對岸雛菊盛開的草坪。過去它很喜歡在那邊樹蔭下偷偷午睡。
【看啊，還有好多……好多的花。】
河麵波光粼粼。
＊
次日，教團預告將派遣另一位教宗前來。
這些日子，憂憂的事務也逐漸增多。特別是因為光逝軌道炮的發射，撕開了微妙的平衡局麵。憂憂也一改過去隱居的態度，活絡起各方關係。
下位體也得到情報，默默排著憂憂的時刻表。
忽然一陣磁光閃過，門口傳來嘀嘀兩聲。房間裡的監控也發出一聲異響，和係統時間一起凝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來了。】白發少年沒有任何意外。【東西都帶了？很好。】
黑色長發的女孩衝進來，摟住它的腰不肯鬆手。
【我沒事，小九。】它揉了揉女孩的頭頂，露出一絲微笑，竟恢複了幾絲異樣神采，恍惚掩蓋了病入膏肓的模樣。【乖，我們要抓緊時間。】
“哦。”女孩從裝備中取出一個怪異的體外循環箱。
“……你沒有叫31號？”小九左右張望，有些竊喜。“隻有我們一起走？”
【唔。】下位體拄著拐杖調試循環箱，同時往裡傾倒特質的培養液。【我怕他不能接受我的計劃。小九，你也是。】它鄭重地看著女孩。【你能保證，不論發生什麼，都按照我說的做嗎？】
“當然！”女孩無礙地露出純真微笑。“你要我去殺任何人，我都會照做的。”
【很好。】
——憂憂極少醉，最近經常會醉酒。之後過來沉默地枕著少年。
現在的少年同樣被枕著，不歡迎也不抗拒。它隻是一個沒有帶鎖鏈的囚犯。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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