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無機生命 章節編號:7097183
——“所長舒，作為這個項目的負責人，和13號實驗室最後的實驗體，你申請貢獻大腦嵌入總係統？委員會對此有異議。”
＊
下位複製體一行人在他的視野裡消失後，莊園的主人沒有下達任何後續指令，隻是麵色陰鬱地取走了教團送來的最後記錄。
當然，還有從那個臉色慘白女孩手裡，搶回那片拚湊的蝴蝶。
“教宗，這就是你想知道的，你們家族的秘密。”他輕輕擦拭著那片布滿裂紋的蝴蝶。“聖骨激活的狀態下，你姐姐堅持不了多久。你滿意了麼？”
投影畫麵一閃，領隊舒坐在一個奇特的圓廳，麵對生化公司高層的終極審查。
或許是因為影響深刻，這段記憶比其他的更加完整清晰。
青年舒手腳帶著鐐銬，神經頭盔，以十分曲折的姿勢捆在特製的鐵椅上，麵對周遭數十人的注目。
他身上的皮膚要麼覆蓋著繃帶，要麼是一排排青紫的針孔。審查漫長而折磨，長時間的拘束似乎崩裂了傷口，滲出點點紅色。舒原是一個很講究整潔乾淨的人，現在已沒有任何尊嚴可言。
“所長，委員會對你的提案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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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倒是還尊稱他一聲所長。青年沒有任何意外，甚至有些嘲諷地看著眾人。“哦，我也不想這樣，隻是各位趕進度而已。”
“不錯，從各項數據來看，你是最目前最合適、也最需要的人選。但是委員會並不信任你。”帶著麵具的高層代表宣讀。“你的人格表征結果非常危險，除了對【那一位】居心叵測，還有不可控的破壞傾向。如果不是【那一位】中意，別說你現在的位置，你早就該被抹除！”
所長舒已經習慣了這種詰問和威脅。生化公司隻是利用他的智力。他生命的最後幾年，都是在這種看似風光的絕境下孤軍奮戰。
然後孤獨地失去了一切。
“那很遺憾。”對這個判斷，帶著鐐銬的青年無謂地聳肩。“或者你們去找其他人選。”
即使處境如此淒慘和被動，這個青年也給人難以接近的隔膜感。
高層委員會成員們不禁瑟縮了一下。【那一位】是他們供奉的核心，已經數次表達過不滿。13號實驗室的地震就是一個例子，反而因禍得福。不過再拖延下去，誰也不知會降下何種懲罰。
冗長的審查仍在形式上繼續。作為實驗體出身，舒的一切行為和隱私都被攤開討論，挑挑揀揀，仿佛一個物品。
青年舒半垂著眼。有時他也回想起幼年的自己，處境也淒慘，但處處都有哥哥維護，不論遇到什麼事端都拉著他的手。
仿佛是理所當然。
從那個地震廢墟中生還，他就下定決心，要在信息載體上複原那個同伴的生命，同時為她報仇。為此他舍棄一切，一直忍耐到現在。潛入腦機係統，是複仇計劃最關鍵的一部，決不能有任何意外。
隻不過他沒有想到，哥哥也從未說過，維護一件事，是如此艱難。
元老們的討論還在繼續。
“就因為他，那個集團處處與我們作對。誰敢繼續用他？那個憂總是什麼人物，簡直是個瘋子！他怕不是和那家有滅門之仇！”
青年舒終於動了動。在這時候，仇人比親人安全。“這麼說倒也沒錯。但是我的私事，我會……”
“就憑你，所長？你是不知道那個集團什麼手段。公司派去的殺手都有去無回。你隻有研究所的數據，怎麼解決？”
青年舒似乎醒了似的睜開眼。這些人終於把他逼到角落。
“好吧。不如集團的麻煩交給我。你們可以提條件了。”
這些人又小聲交談了片刻。
“既然如此，時間緊迫，的確找不到第二個人選。但是為了係統安全，我們要求剝離你的個性化情緒，公開一切底層邏輯。腦機係統的一舉一動，也必須在我方的監視之下。”
這意味著，被嵌入係統的大腦將喪失獨立人格，淪為賣命工具，甚至被無限地濫用。
“所長，你看怎麼樣？”
看著這群老奸巨猾的人類，舒強忍著反胃。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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