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沒養過孩子的人,竟然一想事就想了一路。
祁佑剛從那種鬼地方逃出來,肯定心思敏感。女孩一邊怪罪自己一邊蹲下身平視著男孩。
心裡還想著哄小孩的說辭,就聽見有話落地。
“蘇酥,我會很快學會的。”
一雙屬於祁佑的,極黑的眼睛望著她。
她的大腦宕機,竟然一瞬間聽不明白究竟他是在承諾學會什麼東西。
甚至更過分的,祁佑生疏的拽住她的衣角。
蘇酥終於福至心靈,補全了這個動作的意義。祁佑分明是在祈求,不要因為文盲拋棄他,分明是在挽留,說自己會為她看重的事情拚儘全力。
“祁佑”
看見小孩慌亂的神色和輕輕擦在她眼下的帕子,她才後知後覺知道自己是流著淚喊了這聲名字。
“別哭”
“我……你不要哭”
帕子被放進她的手心,男孩的聲音很低,蘇酥隻聽見了最後那聲軟乎乎的勸慰。
“阿佑,我們回家好不好?”
沒有應答,祁佑隻是上下搓了搓自己冰涼的指尖,低著頭主動挽住了女孩的手。
蘇酥想,這是獨屬於祁佑的回應。
靦腆、堅定、像是主動烤火融化的堅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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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裡的夜色已經很深了。
女孩在睡夢裡忍不住嘟囔了一聲
“好真實啊”
明明理智在告訴她,自己不過是個頂著假殼子的養崽人,奶奶還在等她回家。不要動真感情,不要和這個世界有太深的聯係才是上策,到時候才好切割……但越是和祁佑接觸,她就越是忍不住動容。
“是想到我了嗎?”
“蘇酥”
祁佑借著燭火看眼前人皺起的眉,聲音放得很低,隻顯得痛苦又壓抑。
他控製不住自己的心思,忍不住想蘇酥會不會是發現他隻是一隻披著人皮的野狗,皮毛醜陋內裡肮臟,亦或是救下他隻是一時新鮮,已經厭棄卻又不想違背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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