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萬零一次告白
無人知曉斷塵在殿中和景隆帝說了什麼,最後交到世人麵前的隻有一張血詔和兩具屍體。
李辛夷看著那具已經涼透的屍體,在黑夜中對著急召而來的大臣們悲痛萬分的宣告。
“魏瑾逆黨不顧大兗王朝安危,公然以下犯上挾持陛下。陛下急火攻心,龍馭賓天!幸得指揮使蕭珩和參將劉三和率禁軍清君側,誅殺元凶魏瑾和一眾逆賊。”
祁佑和劉三和一路夜裡突然發難,以剿滅魏黨的名義一路殺了不少他們調查過程中和當年之事有牽扯的人。
現下騎在馬上,人群中遠遠就為他們讓出了一條路來。
“大哥對今夜的情況倒是一清二楚。”二皇子的臉色難得明麵上就不好看。
祁佑翻身下馬的時候還在想李辛夷那廝真是心慈手軟,竟然還能讓這種人喘氣到現在。
“傳先皇遺詔”
文武百官黑壓壓的在殿中跪了一片。
“……朕多年前誤信祁家讒言,致使護國將軍沈暢空一家數百口蒙冤而死。瀕危之際忽追悔莫及,後人切記彌朕遺憾,為沈氏一門平反昭雪,厚恤遺族。過往種種,朕之過也。…皇子辛夷沉穩聰慧,可承大統…”
都城內景陽鐘被重重敲響,按照禮製,擊打三萬杵。百官服喪,民眾跪泣。
十一月初,伴著敲鐘聲竟然下起了薄雪。
答應沈氏的事情已經完成,祁佑一刻也不想在深宮停留,他隻身一人棄馬從暗中出宮。
回到小院後飛快地洗掉身上的血腥氣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才輕輕推開蘇酥的門。
“阿佑”
雖然已經事先被妥貼的告訴過夜半時刻可能會有喪鐘敲響不要害怕,但蘇酥還是忍不住提心吊膽到現在。
以至於在看見祁佑的一瞬間,聲音帶了一點輕微的顫抖。
“酥酥,事情都結束了。”
祁佑抱住小姑娘,吻了她的額頭輕聲安撫。
“皇帝和魏瑾還有證據中涉及到的當時推波助瀾的人都已經死去了,李辛夷接手帝位,當時李承瑞的臉色特別難看。至於我就一路想著你的囑咐,很努力的保護自己沒受傷。”
“三和呢?”蘇酥就靠在男人的懷抱裡,聞到衣物上的柑橘味道就知曉這人應該是先洗漱才進門的。她聲音有點發悶的關心道。
“找姝安去了。他都不擔心你是不是會害怕,蘇酥說是不是白養他了?”
還是一貫的上眼藥。
“他要是回來了,估計你還要罵他。”
“酥酥好聰明。”
沈氏和祈府這些陳年往事終於要有了解,祁佑現在的一顆心前所未有的輕鬆。沒看眼下那些壞心思連裝都不裝了。
“舅舅沒事吧?”
“我沒見到他,應該是去找曾經的沈氏一族說說話了。總歸是痛快的。”
喪鐘響個不停,在黑夜裡越傳越遠,顯得有一點滲人。
祁佑能感知到自己懷抱裡的小姑娘直麵政變顯得始終有些緊繃,他剛想開口調節一下蘇酥的心情,就迎上她的眼眸。
“阿佑,如果改朝換代的話,我們是不是應該搬家了?你和三和不知道算不算前朝臣子,我記得這種身份最好就是要自己先放棄,說告老還鄉才能保平安的。”
祁佑在這一刻忽然相信文人說的眼能傳情了。蘇酥的眼睛裡,全是關於他的情緒,緊張、擔憂,還有一點點即將歸於自由的歡快。
他沒忍住,將唇覆在那雙偏愛自己的眸。
“不考慮那些,酥酥想讓我去做什麼?”
“當文臣,當武將,還是和酥酥歸隱山野,像曾經一樣我去經營那些鏢局,或者其他的?”
因為親吻,蘇酥的臉色微微發紅。但還是格外認真的開口
“我想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和當年忽然想要改考科舉一樣,蘇酥從來都希望祁佑能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生活。
“酥酥,初雪真的會實現我的願望嗎?”
祁佑沒回答自己想做什麼事情,隻是用那雙素來冷硬的眼眸問出一句天真的問題。
“我不希望成為怎樣的人,沒什麼喜愛的事情”從小的經曆清楚地告訴著他,世間什麼都艱難,活著就已經足夠不易。所以祁佑性子寡淡,對於很多事情隻是擅長,卻沒什麼可以稱得上喜愛。
蘇酥被青年單手抱起來,一步一步走向臥房的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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