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這孩子竟一直無欲無求，從不和她許下半個願望。
人真的可以沒有願望嗎？
謝錦茵無法從他平靜的神色上得到答案，因為她知道謝瑾遠比這般年紀的孩子更加成熟穩重，總不會將情緒表露在臉上。
太過善於隱藏自己的心緒，也並不是一件好事。
故而她不再猜測，興致缺缺，隨手拿過盤中果脯含在口中嚼了嚼，果肉在唇齒間化開，甜得她發膩，秀眉蹙起，情緒立刻寫在了臉上。
謝瑾見狀，為她遞來一杯茶。
她連忙接過茶，幾口囫圇吞棗灌下，口中甜膩緩解稍許，才眼巴巴地看向謝瑾問道：“就有沒有現實一點點願望麼？紅包壓歲錢、一把舉世無雙的好劍、頂級修煉功法之類的？”
“沒有。”謝瑾淡笑著回答，不知她為何這般執著於這個問題。
他猜測是因為愧疚，卻不想將真心話告與她，巧妙地轉移了話題，“母親可還有什麼想吃的菜？我去下廚。”
說著便站起身來離開，謝錦茵餘光瞥了眼，恰好見他右手纏著繃帶，立刻拉住了他。
繃帶上透出淡淡的血跡，顯然是新傷。
謝錦茵捧著他的手，有些心疼地問：“你的手怎麼受傷了？是何時傷的？”
她的手心柔軟細膩，這般親昵的接觸，令謝瑾幾乎是觸電般抽回了手。
少年溫潤清靈的眼眸中並沒有什麼情緒，隻是輕描淡寫地回：“方才下廚時不小心劃傷的，已經處理過了，母親不必擔心。”
他既然這般解釋了，謝錦茵也沒有追問。
“不必下廚了，我們去外頭看煙火吧。”
……
火樹銀花不夜天。
蓮散千枝燭，星開萬家燈。
“又下雪啦，小瑾。”謝錦茵坐在樹下，伸手去接飄雪，一旁偷偷打量身旁的謝瑾。
卻見少年人心思沉沉，看著滿天飛雪一言不發。
他沒有多言，更是令謝錦茵不知該說些什麼。
很多時候，她覺得小瑾過分穩重成熟，看上去淡漠清冷，對事事皆不上心，卻能將她的教導時刻銘記在心。
過了今年，他便已十六歲了。
她這個年紀似乎正是她對兄長心生愛慕，情竇初開之時，而後又囚禁了鳳梧，將他關在黑屋中褻玩幾天幾夜……
這麼一想，和小瑾比起來，她在這個年紀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太過離經叛道。
“小瑾，是我待你太過嚴苛了麼？”想著想著，她不由問。
“母親怎麼會如此想？”謝瑾音色聽起來有些意外。
謝錦茵托著下頜回他：“你看起來似乎有些心事。”
謝瑾沉默了一會，但並沒有沉默許久。
天邊煙火徐徐綻放，他略抬眼皮，試圖以最為平靜的聲音描述這份心緒：“……我隻是覺得，和您度過的每一段歲月於我而言，都美好得猶如夢境，就像這眼前的煙火一般，明明滅滅，瞬息燦爛之後，就永遠沉寂，時常令我覺惶恐。”
謝錦茵抿唇輕笑，實在沒想到，他今日看起來憂心忡忡，竟是在想這種事情。
“不會的。”她輕聲許諾，“我會永遠在你身邊。”
這時的她，還無法想象，這個回答於謝瑾而言意味著什麼。
夜空中煙火綻放又熄滅，二人的身影逐漸交疊在一起，在煙火聲中，謝錦茵不知何時靠在他肩頭，疲倦睡去。更陊䒵紋綪連喺㪊澪舞2四氿妻
穿過繁密枝葉間的落雪，灑落在她的發間麵頰，少女雪睫輕顫，在他眼中，如落入這凡塵的仙靈。
謝瑾微微垂首，指腹輕拂去她麵頰上的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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