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嚶嚀如水滴落入滾油,晏雪摧隻覺得皮下血脈僨張,渾身顫栗,恨不能將她狠狠揉進自己的身體。
可殘存的理智告訴他,她心中另有其人,她要惑他心智,取他性命。
池府與宣王牽扯頗多,她的身份更為可疑,不論她是替宣王做事,還是心中另有情愫,留她在身邊都是危機重重。
可晏雪摧還是控製不住本能的欲望,體內兩股矛盾的力量不斷撕扯掙紮。
一個在血肉中叫囂著想要親近她,與她緊緊糾纏,以熨帖心底的躁鬱與空落。
另一道力量偏要將他從沉淪拉回現實,說這一切都是假象,她的溫順不過是綿裡藏針,她的抗拒亦是以退為進的手段。
不過區區一女子,你一向沉斂自持,自詡聰明,明知前方是深淵,也要貪戀這一刻的溫存嗎?
池螢渾身緊繃,耳廓酥麻的痛意令她背脊發冷,臉頰卻似著了火般滾燙,仿佛在極寒與熾熱中反複煎熬。
難道她在睡夢中胡言亂語,被他聽到什麼? 更多免費小說公眾號: gn 58 53
可她並沒有撒謊啊,的確夢到了他,而“阿娘”這個稱呼,池穎月也是這樣喚殷氏的,也無甚不妥。
所以他到底在懷疑什麼,難道還有別的殿下嗎?
“殿下……”她輕聲喚他。
池螢隻聽到耳畔極度克製的呼吸,滾燙而急促地噴灑在她臉側,彼此體膚相貼,甚至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他壓抑之下的顫抖。
不免想起那晚他說的舊疾。
她一心想要離開,至今沒問過芳春姑姑到底是何舊疾,隻那夜過後,隱約知道,或許與人親近能撫平他躁亂不安的情緒。
前夜頸側的紅痕,指節的觸感,或許都是他舊疾發作時的無奈之舉。
池螢緩緩呼出一口氣,鬆開揪緊被褥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擁住男人微微顫抖的身軀,嘗試著讓他冷靜下來。
誠然那畫冊上姿勢良多,未必嚴絲合縫落到實處,也有千百種令人歡愉的法子。
可她臉皮薄,又膽怯,給她一百個膽子,也沒辦法像畫中女子那般去挑逗他、冒犯他。
池螢暗歎一聲,鼓足
全部的勇氣,也隻敢這麼笨拙地抱著他。
晚風探入漏窗,帶著黃昏的餘溫和草木的芳香,燭台上的火苗在微風中蹁躚,明暗交替的光影靜靜流瀉在銷金帳上,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光塵似乎都緩慢地靜止了。
少女的懷抱很輕,很軟,柔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寢衣滲透他身體,潤物無聲般地流淌在他貧瘠乾裂的領地。
隻是被她這樣輕輕地抱著,依舊難消心底的渴求,皮下的虛空亟待被填滿,他用麵龐緩緩貼上她臉頰,服從本能地依偎在她頸側,緩緩蹭動著那片柔軟細膩的皮膚,像終於找到某種歸屬,身心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池螢很難說清此時的感受。
他好像……有點依戀她。
不知過去多久,身側人呼吸漸趨平穩。
池螢咽咽喉嚨,輕聲解釋道:“我沒說謊,方才的確在夢中看到了殿下。”
晏雪摧靜靜靠在她頸邊,臉挨著她的臉,感受那從溫熱纖細的脖頸中溢出的柔軟嗓音。
良久之後,淡淡問道:“夢到我什麼了?”
她好像也編不出更好的答案,抿了抿唇,如實道:“我夢到,殿下想殺我。”
他名聲本就不好,這個回答也算在情理之中。
晏雪摧卻輕笑一聲,指尖撫過她鬢發,追問:“那你可知,我為何要殺你?”
他語氣平緩,當真給她一種溫柔的錯覺。
池螢心底漫過淡淡的艱澀:“也許是我做錯了事情。”
晏雪摧撫摸著她頸側跳動的脈絡,循循善誘:“你做錯什麼了,我竟要殺你?”
池螢自然不能說實話。
自她發現離魂丹的存在,本以為他對自己會有所改觀,不會再懷疑她意圖刺殺,可今日又不知為何,斷定她撒謊……大概,他從未全然信任過她。
晏雪摧溫聲提醒:“想好原因了麼?你遲疑了很久,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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