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簌簌,竹葉蕭蕭。
池螢沉默了很久,久到手心都有些發冷,眼尾淡淡的淚意也被風吹乾了。
晏雪摧聽到她氣息裡輕微的抽噎,輕輕掰過她臉,不輕不重抬起她下頜,問道:“你在想什麼?”
池螢沒有避讓,隻是深深地看著他:“我在想……殿下為何待我這般好。”
她試圖找尋理由搪塞:“從前我出嫁時,殿下並未前來迎親,當日你我亦未拜堂,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算不得正式成為夫妻。”
晏雪摧果然沉默了。
當初賜婚,永成帝從未過問他的意見,他心中也知這樁婚事還有麗妃從中作梗,便也未曾將她放在心上。加之成婚前後那幾日,他又在暗中調查一名官員,不宜對外泄露行蹤,索性以重傷為由敷衍過去。
自她回門那晚相遇,他便發覺她身上有許多令他沉迷的特質,氣息,嗓音,甚至一觸即離的觸感,都讓他興奮到顫栗。
他便先入為主地以為,她是經過特定的調教,專為引誘他而來。
可即便如此,他也並不擔心,便是將她囚禁身邊,當作一味藥引,撫平他這些年的躁亂沉鬱,也未嘗不可。
而後她的真實身世慢慢浮出水麵,他一麵試探,一麵卻也不由自主地沉溺,他開始為她一滴淚而心生鈍痛,為讓她深陷險境而千般懊悔。
他永遠記得遊船之上,她握著他的手,捧起水麵的碎星,告訴他世間美好一直都在,那一刻他心中湧現出前所未有的悸動,腦海中隻剩一個念頭,親吻她,親吻她,親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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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想來,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令他拚儘全力也難以克製,甘願讓自己沉淪的呢?
若說情誌過極之症讓他無比渴望觸碰,那為何旁的女子都不行,偏偏隻能是她呢?
也許從一開始就喜歡了,後來種種,不過是一次又一次驗證這一點罷了。
若非喜愛至極,他豈會如此貪戀與她親近,渴望與她親吻、擁抱,對她愛不釋手。
他也願意帶她出來逛燈看煙火,看漫天星漢燦爛,即便雙目失明,可聽到她在耳邊放鬆的呼吸,感受她發自真心的笑意,他便覺得什麼都值得。
隻是如今看來,這段感情似乎還隻是他一廂情願,她對自己,與其說是乖巧順從,不如說是勉強應付,敬畏更多。
但這也無妨,他有的是時間和耐心,一點點敞開她的心扉。
他要她毫無保留,放下所有戒備,主動將一切如實相告,告訴他——她到底是誰,她心裡愛的又是誰。
晏雪摧摩挲著她臉頰,低聲道:“此事是我的不是,來日我會將一切彌補給你。”
池螢搖搖頭:“我說這些不是譴責殿下,更不是向殿下索要什麼,我隻是沒想到,殿下會……會待我這般珍重。”
她有什麼好喜歡的呢?
便是池穎月本人來,在皇家眼中也是不算多好的門第,別的王妃不是百年望族,便是高官門第,昌遠伯府對他實在是毫無助益。
她唯一拿得出手的,或許就是這副皮囊,可他雙目失明啊,皮囊於他而言是最不重要的東西了。
晏雪摧反笑道:“沒想到還是不敢想?”
池螢抿唇:“都有。”
如果從一開始,他們沒有這樣多的交集,她做個被冷落的吉祥物王妃,也許她的心裡還會安穩些,好受些。
可事到如今,一切都變了質。
她退後百步,他便能往前逼近百步,直逼得她無處可逃,眼睜睜看著自己沉淪深陷。
她騙了王妃的身份,也騙來了他的愛。
晏雪摧低聲喚她:“阿螢。”
池螢這次沉默了太久,後頸被她溫熱的大掌扣緊,整個人被他禁錮在懷,溫熱的吻旋即落了下來。
溫柔繾綣的吮吻,沿著唇舌親密地輾轉舔舐,而後不容拒絕地叩開她齒關,直到彼此深深地糾纏。
池螢隻覺得胸腔仿佛被溫熱的水流漫過,沉沉覆壓著心臟,身子止不住顫栗,眼眶漲熱,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下來,打濕彼此的麵頰。
大約是察覺她落淚,男人動作緩了下來,將將退出之際,池螢卻再也忍不住,含淚圈住他脖頸,主動回吻他的唇。
她第一次主動大膽,想把自己的一切交付給他,唇齒相繞,抵死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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