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察。」
直到對方坐定,蕭宸才再度啟唇,道出了自個兒心頭橫亙多時的疑問:
「破壞大堤的乃是風揚鏢局的一隊鏢師,據稱乃是受人要脅、不得已而為之。隻是目前掌握的人證對於委托者的描述相當含糊,想憑此揪出幕後之人的馬腳相當困難。孤尋思著那委托者既有辦法事先破壞大堤結構、卻不讓大堤當場崩毀,想來該是通曉水利、對瑤州大堤亦極為熟悉之人。卻不知邢刺史心中可有對得上此一條件的嫌疑之人?」
「……棱陽縣令紀恩平身邊有一幕僚姓佘,名世昌,雖在瑤州士林名聲不顯,卻實實在在是個飽學之輩,對水利、河工亦多有涉獵。罪臣奉旨重修大堤時曾因公務來往與其接觸過;因佘世昌言之有物、性情為人亦與罪臣頗能相和,故罪臣停留棱陽期間,曾數度就大堤之事與其共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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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子瑜雖在人情世故與交際往來上頗為愚拙,卻畢竟也是個才思敏捷的聰明人;隻消蕭宸稍一提點,腦海裡立時就浮現出了相應的人選。
──儘管這個答案,讓他在恍然明白了些什麼的同時,額上也不由因自個兒等若開門揖盜的舉動而再次泛起了汗;心下更是後悔得無以複加,恨不得回到當初狠狠打醒隻三言兩語便將對方引為知音的自己。
今日若換作個行事狡猾、深悉趨利避害之道的,不是會想方設法隱瞞此事,就是以春秋筆法輕描淡寫地帶過雙方往還一節;卻哪會像邢子瑜這般實誠,三兩句話就將底透了個乾淨,還自個兒將把柄遞到了此前得罪過──雖然蕭宸並無追究之意──的上峰手中?
蕭宸雖早就聽說邢子瑜的處事為人,真正見識到卻還是頭一遭。眼看對方眸光黯淡、容色頹唐,雖清楚邢子瑜已在失察之外更添了條「輕信誤事」的罪名,心下卻仍不由生出了幾許憐憫和同情。
不過憐憫歸憐憫、同情歸同情,這事兒確實是邢子瑜辦得差了,蕭宸沒當場嚴加斥責就已足夠客氣,自沒有反過頭來安慰對方的道理。當下語氣微沉,也沒讓邢子瑜拿掉自稱裡「罪臣」的那個「罪」字,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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