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父皇於禦案前溘然長逝的情景,和此前那些殫精竭慮、心力交瘁的上千個日夜,即使那些於他來說都是十多年前的記憶了,蕭宸每每想來,卻仍不免痛得心如刀絞……
「那個時候,孩兒明明日夜隨伴在父皇身側,卻什麼也做不到、也什麼都無法改變……那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讓孩兒對自己曾經的愚昧和軟弱後悔不迭,所以一朝山河倒轉、重回幼時,孩兒便想著此生定要扭轉乾坤、再不為父皇負累;而曾經的那些『過往』,讓孩兒留在心底充作警示、借鏡也就罷了,卻是無須為根本不存在的事兒徒然令父皇操心、難受的。」
「……可這樣一來,於你而言,父皇雖依舊是父皇,卻也不再是你記憶中的『父皇』了吧。」
這話說來拗口,可蕭琰看事看人一向通透,又怎會沒發覺愛兒因此暗藏的心結?
有些人彼此相守,可以不在乎對方是否有所隱瞞;可對宸兒來說,那些記憶痛苦歸痛苦,卻是綿延了兩世的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份。一日不曾說開,來自前世的陰霾便沒可能真正化解、與最最親近的自個兒也始終隔了一層,自也很難真正發自心底地展露歡顏。
事實上,單單宸兒方才遠比平時更要活潑許多的表現,就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了。
看著懷中愛兒因他所言微微蹙起的眉頭、和黑白分明的鳳眸中隱隱透著的幾分若有所思,蕭琰也未再多說什麼,隻是靜靜等待、陪伴著對方……卻到少年眉間的鬱結儘數消解,鳳眸間的陰翳再不複存,他才無比溫柔地傾前落吻,然後一個使力將人緊緊扣鎖入了懷。
「此番得憶前生,朕其實是慶幸的。」
「……為什麼?」
「隻有這樣,朕才是『完全』的,也才能真正讓宸兒敞開心房全然交托。」
頓了頓,「與此相比,一時的痛苦,又算得上什麼呢?」
」……皇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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