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眯著眼看謝景純，“老實點。”
謝景純眼尾潮紅，怒目而視，邊哭邊罵，“要我老實點？你算個什麼東西！我哥哥是雍王，殺人連眼都不眨一下，等他回來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岑川本來叫他踢了命根子還有些生氣，現下見他這副外強中乾的樣子又忍不住笑出聲，心中難得軟和了些。
他摸上謝景純的臉，笑道，“殺人不眨眼？你見過？”
謝景純立刻道，“當然。”
岑川低笑兩聲，拍了拍他臉道，“真是個不知世事的小世子。”
他又道，“世子怕是沒去過戰場，在戰場上的人何止是殺人不眨眼？急了更是吃人不眨眼。”
謝景純鼻息一窒。
“戰場上有時候缺糧斷水，戰士們便靠吃人度日，飲血為生，撿些死屍或是重傷的屍體，或煮或烤，有時候連煮都不用，直接生吃。”
岑川說到這裡頓了下，舔了舔下唇，像是想到了遙遠的在西海的日子，眼神飄忽會兒才道，“壯誌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可不是說著玩玩的。”
謝景純牙齒有些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音。
岑川感受到他的害怕，托起他的臉，直勾勾的看著他，壓低嗓音道，“像你這樣的，我一口一個。”
似乎為了證明他所言不虛，說完這話他便低下頭，伸出舌頭從謝景純肚皮一溜兒舔到他下巴。
舔過之後，一片紅濕。
冷風一吹，涼津津的，像是肺腑都敞開晾在空氣裡。
謝景純終於忍不住，崩潰哭出聲，眼淚劈裡啪啦的往下掉，頃刻間打濕了胸前。
那舌頭舔在身上，像是要生啖其肉一樣，再想到岑川沒準兒真的吃過人，謝景純便有些受不住了，又是惡心又是害怕。
他自小長大沒經曆過這些事，謝景林對他太好，連聽都不讓聽，生怕嚇著了他這個膽子不大的弟弟。
故而今日這一出，可想對謝景純衝擊有多大。
岑川見他哭了，惡劣的笑了笑，正要幫他擦去眼淚，卻冷不防馬車簾子被人挑開。
莊聞生那張凝冰淬雪的臉映入眼前。
他目光落在馬車內，臉色霎時冷下來，一手拽住岑川衣襟道——
“滾下來。”
ꕥ管理qq 2477068021/ 整理製作ɞ2022/05/21 23:32:14
第十三回 罰刁奴世子識人心 侍病榻莊謝解心結（上）
岑川叫他揪著領子，當下臉色便不太好看，冷哼一聲撒開謝景純下了馬車，看著莊聞生陰鷙道，“你是哪家的？敢來壞我的好事？”
莊聞生抬眼看他，神色更冷，“莊家。”
岑川咂摸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離京太久有些記不清人，在腦子裡翻了一圈才想起莊家來。
莊家是皇帝的姻親，風頭正盛，族中聽說出了個狀元，年紀輕輕的就做了國子監祭酒，雖然生了副冰雪容貌卻不苟言笑，想來就是眼前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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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一步站到莊聞生麵前，冷笑道，“莊家是勢大，但你這手未免也伸的太長，同朝為官，你非要斷自己的路子麼？”
莊聞生不避不讓，平視著他，“鎮遠將軍府的確戰功赫赫，但要說是我為官的路子——”
他停頓一下，唇角溢出一絲冷笑，“還不夠格。”
這話狂悖，又是當著人麵前說，岑川臉色頃刻間陰了下去，身上那股在戰場磨礪過的血腥殺氣又翻騰起來。
他胸/脯鼓動，如旗帆翻湧，五指成爪就要抓向莊聞生喉間。
莊聞生退了半步，將那手死死捏住，停在喉前，任岑川如何用力扭轉也不能更近半分。
他眼眸冷澈，手上力道卻大的嚇人。
岑川見製他不住，當下隻好罷手，眯著眼道，“想不到祭酒文武雙全，手上功夫也不弱。”
他又退了一步，再抬臉時已有一抹笑意，“是學生唐突了，多謝夫子賜教，改日一定登門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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