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夢潔的電話打來時，謝凜正在看助理發來的航班記錄。
鐘晚吟離開那天，隻有一個航班飛往她老家所在的省份。
經濟艙，靠窗位置。
謝凜盯著那個座位號，想象她坐在那裡看著窗外的樣子。
“阿凜！”
江夢潔的聲音帶著哭腔，從聽筒裡傳來：
“你怎麼把我一個人丟在婚紗店？我等了你整整三個小時！”
謝凜揉了揉眉心：
“臨時有急事。”
“有什麼事比試婚紗還重要？”
江夢潔哽咽著：
“下個月就是婚禮了，你一點也不上心……婚紗店的店員都在看我笑話……”
謝凜打斷她：
“婚禮取消了。”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幾秒，江夢潔的聲音顫抖著響起：
“你……你說什麼？”
“我找到了國外的權威心臟外科專家，下周就到。”
謝凜聲音平靜：
“你的手術安排好了，婚禮不用辦了。”
“不行！”
江夢潔尖叫起來：
“阿凜，我們說好的！你答應過要娶我的！你說過會照顧我一輩子的！”
“那是為了給你治病。現在有更好的治療方式了。”
“我不要什麼治療！”
江夢潔哭喊著：
“我就要你娶我！阿凜，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等了你這麼多年，你不能……”
謝凜聽著她的哭聲，忽然覺得很煩躁。
他想起鐘晚吟。
想起她胃疼得整夜睡不著，卻怕吵醒他，一個人去客廳坐著。
想起她發燒到三十九度，還強撐著給他做早飯，說“你今天有重要會議，不能餓肚子”。
想起她為他做的一切，從來都是默默承受，生怕給他添一點麻煩。
甚至她最後離開，都是安安靜靜的。
沒哭沒鬨，沒要任何補償。
而江夢潔……
謝凜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終於明白了。
他對江夢潔的感情，從來就不是愛。
是責任，是執念，是年少時的一個承諾。
真正讓他心動、讓他心疼、讓他想共度一生的，是那個陪他吃過所有苦，卻從不喊疼的鐘晚吟。
是那個在西北風沙裡對他笑的姑娘。
是那個在非洲烈日下為他擦汗的身影。
是那個在他一無所有時，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他身上的傻瓜。
“夢潔。”
謝凜睜開眼睛，聲音很淡：
“醫生下周就到，你準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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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掛了電話，順手把她的號碼拉黑。
世界終於安靜了。
可心裡的空洞卻越來越大。
他想鐘晚吟。
想她笑起來時眼角細細的紋路。
想她生氣時抿緊嘴唇強裝鎮定的樣子。
想她睡著後無意識往他懷裡鑽的習慣。
想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乾淨的皂角香。
想得心臟一陣陣抽痛。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老爺子。
謝凜接起來，努力讓聲音平靜：
“爺爺。”
“醫生給江夢潔做完全麵檢查了。”
老爺子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結果已經出來。”
“怎麼樣？手術方案定了嗎？”
老爺子沉默了兩秒。
這短暫的沉默讓謝凜心裡一緊。
“不用手術了。”
謝凜一愣：
“什麼意思？她的心臟病……”
老爺子一字一句，說得清晰而緩慢：
“她的先天性心臟病，三年前就已經做過手術，完全康複了。現在的身體狀況，比大多數人都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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