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人族（9）
淺淺的潮汐聲中， 有魚群從兩人周邊遊過。
它們搖擺著身軀，身上的鱗片在海底星空這種奇異的場景中，反射出各色粼粼的波光。
時見夏對上少年鮫人燦若星辰的雙眸， 輕輕翕動唇瓣，不知該怎麼回應他直白而熱烈的表白。
不等她說話， 公冶既望抬起手，輕輕替她理了理額前飄起的發絲， 低聲道：“你不用急著給我答案，我知道你現在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完， 我可以等。”
“等你解決完所有糟糕的一切， 再告訴我你的想法。”
“也請你不要拒絕我想幫助你的心，迫不及待告訴你這些， 隻是想讓你明白，你不是一個人在走獨木橋， 我會與你同行。”
他的話語溫和而虔誠，帶著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時見夏心頭的緊張和為難忽然得到了平緩。
她覺得自己真是幸運，能遇到公冶既望這樣的人，他對她的感情不像飛蛾撲火般熱烈， 叫人難以招架，而像深海之下悄然湧動的潛流， 包容無聲且充滿力量。
時見夏微仰起頭，不再像上次那樣避開他的目光，而是認真的與他對視，“等我解決掉博士， 救出爸爸，我們再來這裡看海底星空怎麼樣？”
短短一句話讓公冶既望的雙眸完全亮了起來， 如同想吃糖的願望得到滿足的人類幼崽，迫不及待點點頭，“好。”
時見夏見他眉目生輝，不自覺曲了下手指，猶豫著詢問道：“你為什麼會喜歡我？”
這個問題她上次就想問了，又覺得已經明確把人拒絕了，再問顯得不合時宜，也容易造成誤會。
在小寒星之前，她與公冶既望的交集不算多。
兩人的初見是在水元星，當時她還是個剛覺醒擬態的普通能力者，除了幾隻崽子得了他這個毛茸茸愛好者的青睞之外，著實沒有什麼吸引人的地方。
後續的幾次交集，也與匆匆的過客沒什麼區別。
倒是在玄塔為了提升實力那一段時間，公冶既望應了她好幾次約戰，還主動提點她的不足之處，令她很是感激。
可僅是點到即止，沒有超出對手之外的界限。
雖然她當時也有些奇怪，兩人沒什麼交情，公冶既望又是人儘皆知的‘睡神’，怎麼會願意花時間幫助她提升戰鬥技巧？
畢竟這位高不可攀如天邊弦月的少年天驕，實在不像有樂於助人的品格。
小寒星的經曆，快速拉近了兩人間的距離，公冶既望溫和妥帖的舉止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而他又有著一副令人折腰的俊美皮囊。
時見夏是個俗人，天生喜歡好看的人和事物。
公冶既望不自在地捏了下襯衫的紐扣，“我是不是很莫名其妙？突然給你發消息，說我沒有擬態可以帶著去上課。”
他太笨拙了，不知道該怎麼靠近她，隻能想出這麼拙劣又明顯的搭訕方式。
倒也不算莫名其妙，當時他們已經是朋友了，還是有過命交情，能分享秘密的朋友，況且他喜歡崽子們，崽子們也喜歡他。
看到時見夏搖頭，公冶既望小鬆一口氣，回答道：“其實我也說不清是什麼時候，或許是見你的第一眼。”
“我在天台上看你向我跑過來的時候，有一種……有一種你跨越了時間義無反顧奔向我的感覺，心裡很歡喜。”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那樣的情緒，所以每見你一次，都會忍不住打量你。”
“父親說，他對母親是一見鐘情，我不太能理解為什麼完全陌生的兩個人隻見上一次就會喜歡上對方，又覺得當時那一瞬間的悸動或許就是一見鐘情。”
“而我見你的每一次，流淌在我血液裡的星辰之力都會歡呼雀躍，我不可抑製的被你吸引，仿佛喜歡你是我的宿命。”
小寒星的意外，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細細斟酌過自己當時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想要以最完美的方式被她了解。
“我想靠近你，又怕唐突了你。”
禮貌、溫和、從容、妥帖……全是蓄謀已久。
他從不像麵上表現出來的那麼淡定。
少年鮫人的耳鰭又慢慢紅了起來，連他也未曾意識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說出如此動聽的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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