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在哪裡?
季雲徵依著上輩子的記憶去了滄茗峰中各處, 陸晏禾的住所及她素日愛待的地方,卻始終沒尋到她。
樹影棕棕間,他喘息著停下腳步, 胸腔不住起伏,眼中焦躁,第一次厭惡自己現在的身份與偽裝。
為了當個乖巧的弟子, 他連找她,去見她都要四處受限。
若是她如上輩子那般, 在三日內有喝過自己的血, 那他便可以隨時感受到她所在,而不是像這樣漫無目的地找。
一定要找到她。
若先前他還會懷疑隻是自己將裴照寧錯看成了珈容傾, 那謝今辭告訴他的一切, 讓他徹底確定了, 那就是珈容傾。
珈容傾奪舍了裴照寧, 如今還與陸晏禾單獨呆在一處。
他的目標是自己還是陸晏禾季雲徵不清楚,但他隻一想便明白, 正是因為陸晏禾救了自己,這才又被珈容傾盯上。
倘若珈容傾準備對她動手……
季雲徵眼中暗紅的寒芒閃過, 雙拳攥緊, 黑氣悄然自指縫中溢出。
修為已恢複二成的他, 其實可以用魔……
“師弟。”
謝今辭的聲音在後麵傳來,季雲徵手中才聚起的絲絲魔氣又被瞬間收了回去。
腳步聲靠近, 謝今辭來到他的身邊,瞧見他有些難看的臉色, 問道:“師弟可是要去找師尊?為何如此著急?”
“我……”
季雲徵閉了閉眼,沉默片刻,才開口道。
“我隻是覺得, 師尊想收的弟子或許不是我。”
明明隻是借口與托詞,說出口的瞬間,季雲徵竟真覺得自己所言不錯。
或許今日之前,他對上輩子陸晏禾曾在自己身上所作的種種而心有怨恨,現在便隻覺得,當初她沒殺了自己真真已是足夠心軟。
他是個半魔,流淌著這世上最肮臟的血,上輩子也毫無意外的成為了那十惡不赦的魔頭,陸晏禾自始自終都沒看錯他,沒看錯他作為魔的卑劣本質。
她在珈容傾手上經曆了親手殺死沈逢齊的痛苦,因留了他季雲徵一命,最終被他滅了宗,落得個自戕的結局……
那這輩子,她收他為徒,是否又是在給她自己帶來災禍呢?
其實已經是了,珈容傾,這個上輩子未曾出現在玄清宗的變數,出現了。
謝今辭見季雲徵垂著頭說出那句話,心中某處被悄然觸動,恍惚回想起當年內門大比的最終他奪得魁首時的場景。
那一日,池楠意宣布魁首是他,一眾弟子歡呼湧上來將他簇擁時,他看到宗門長老們的目光皆投在落敗的裴照寧身上。
謝今辭看到,即將成為自己師尊的陸晏禾隻朝著自己這處熱鬨的人群中望了一眼,然後移開目光,走向了裴照寧,將受了不輕傷的裴照寧半背起,禦劍遠去。
那瞬間,一向極能忍痛的謝今辭,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全身都在疼,疼的受不了,以至於他最後眼前黑了下去,在宗內弟子的驚呼聲中昏了過去。
謝今辭從回憶抽神:“……”
他應該安慰季雲徵,可此刻竟說不出一句安慰之語。
畢竟他亦不知,當年的他與裴照寧,到底誰是贏者,誰又是輸家。
兩人麵對麵,竟紛紛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但這份詭異的沉默並未維持多久,二人幾乎是在同時抬起了頭。
他們都從空氣中聞到了血的氣息。
即便極其細微,所隔距離甚遠,謝今辭作為醫修對於血的氣味無比敏感,身旁的季雲徵的反應則比他更加劇烈,他不止聞到了那血的味道,更是辨別出來那混合兩種血中的其中一人的味道。
那是陸晏禾的血!
他牙關緊咬,立刻轉頭對謝今辭指著某處方向道:“師兄!”
在他開口的同時,謝今辭便已召出了洛歸劍,兩人踏上洛歸劍,靈劍尾光一閃,朝血腥味的源頭而去。
在係統發出提示的短暫時間內,陸晏禾便從裴照寧的識海中退出,並第一時間便收了籠罩在這方偏殿的結界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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