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間,迪蘭覺得他發現這段時間讓他難過的原因是什麼了。
他伸手拉住了身旁勇利的衣袖,停了下來沒有繼續往前走。
“我覺得……所有人都在期待著我的成長,都非常確定我會很出色,”少年淺藍色的眼睛水盈盈的抬頭看著他的教練,隨著之後的那一眨眼,眼淚像是被眼眶裝不下了一樣,落了出來,一部分沾在了睫毛上,一部分順著臉頰流下。
這一畫麵,讓勇利終於找到了這個孩子和維克托的再一點相似處——他們兩個哭起來的樣子,是一模一樣的。
“因為你就是會很出色的。”勇利表情柔和,但語氣肯定的說道。
從少年的天賦,他対於滑冰的熱愛,対於訓練的努力,勇利非常相信這一點。
“但我不這麼覺得!”這是迪蘭第一次大聲的反駁了被他看成父親的勇利,他的聲音帶著比剛才在Kiss&Cry時候更加明顯的哭腔,流出的眼淚也更多了。
少年吸了吸鼻子,扁著嘴,“所有人都在我身上叫著‘維克托’,都在期待我的表現……”
“迪蘭……”
少年將之前比賽讓他覺得心裡難受的點指出來,“大家的期待好恐怖……”
勇利歎了口氣,這下他的表情也有些無奈了。他將視線從迪蘭的身上往上,來到少年另一邊的維克托身上。
他當年成為維克托學生的時候,雖然沒有出色到大滿貫之類的成績,但也已經是日本的特別強化選手了,這和從青年組幾乎零成績開始的迪蘭,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然而從四年前開始比他更加不會哄人的維克托,現在已經滿頭大汗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夫夫兩人都沒有想到能夠怎麼安慰孩子。
氣氛沉默了一會之後,迪蘭又重新抬腳走向候場通道——等下就要到頒獎儀式了,就算再難過他也得先等著將銀牌拿下來再說。
兩位教練看著迪蘭突然走遠的背影,突然勇利想到了什麼,幾步跑向前將少年又攬回去,手輕拍著他的頭,“要不然……我們不要維克托爸爸了?”
這當然隻是為了安慰迪蘭的假話,不過比起呆呆抬頭看他的金發少年,話語當中另一位主人公,他的戀人維克托的反應更大,“啊??勇利……”
一米八的俄羅斯青年哭喪著臉朝他們這邊奔來,那雙海藍色的眼睛看起來好像也要哭了。
迪蘭看著要將他和勇利兩個人都一起抱住的哭喪臉青年,默默抿嘴躲開,甚至將勇利放在他頭上的手也撥開了,到了領獎候場的隊伍。
陪同迪蘭這麼多年的撒嬌,突然被冷遇,讓勇利愣了一下。
這一下就到頒獎完畢迪蘭回來,他們三人都還保持著沉默的氛圍,安靜的收拾行李箱。
那枚維克托在短節目那天提到,要送給他的‘金牌’,現在是銀牌了,在少年下場之後也並沒有主動的遞出去。
還是銀發教練在收拾馬卡欽抽紙盒的時候,才發現被塞到了抽紙筒中間,被塞到馬卡欽玩偶肚子裡的獎牌。
“這孩子……”維克托將那枚銀牌抽出來歎了口氣,然後將它戴到自己的脖子上,轉身去看老婆孩子。
“嗯?迪蘭呢?”
他身後隻有在給行李箱拉上拉鏈的勇利,並沒有看到那小號的金發少年。
“嗯?”沉浸在沮喪感受的勇利聞聲抬起頭,環視了身邊一圈,露出震驚的表情,“孩子呢??”
剛才還在這裡的,現在怎麼不見了??
被兩位教練提及的迪蘭,是剛剛從他們身邊走開,來到場館的洗手間的。
他看著洗手池邊上的鏡子,裡麵那哭紅了眼睛的少年,擺出了一個嫌棄的表情,然後低頭打開水龍頭洗臉。
維克托和勇利好像很沮喪,但是他也不想的,他也好難過……
這樣想著,臉埋在手裡用水搓著的迪蘭,覺得自己又想哭了。
“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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