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聽到這些話，心中竟意外的平靜。他五歲和夏琳相識，十八歲和她表白，而現在他二十八歲。他苦等十年，所求的也不過是這句話。
他終於等到了，從前他求而不得的一切......
夏琳還在等他的回答，卻忽然看見他的臉上落下一道淚痕，“韞深，你怎麼哭了？”
謝韞深抬手擦去那道眼淚，聲音很輕，幾乎消散在風裡，“我隻是，太高興了。”
宋棠親手替他做出了選擇，他不會再和她有一絲糾纏。十八歲那年的白月光，終於照在了他的身上，一切再圓滿不過。
夏琳聞言，伸手緊緊將謝韞深摟住，她靠在他的懷裡，前所未有的安心。
兩人的婚訊很快便傳遍了整個京城，謝家父母很滿意夏琳，在他們看來，兩人簡直是天作之合，再般配不過。
直到此刻，謝韞深才忽然明白，自己之前許諾給宋棠的婚禮，究竟有多可笑。
“韞深，我想去寺廟祈福。希望佛祖保佑我們否極泰來，諸事順遂。”
謝韞深回過神來，偏頭看向身側的夏琳。他輕輕應聲，“好。”
他陪著夏琳來到山下，山路難行，他不免有些擔心她的身體，“若是堅持不住，就先回去吧。”
夏琳看著他，笑容蒼白的搖了搖頭，“這樣佛祖才能夠知道我有多虔誠。”
謝韞深不語，隻是單膝跪在石階上，“剩下這段路，我背你上去。”
夏琳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很想落淚，她竟和他錯過了這麼多年......
她趴在他的背上，雙手環住他的脖頸，任由他腳步堅定的將她背到了山頂的寺廟裡。
寺廟隱在山中，又正值冬日，香客並不算多。夏琳去殿中祈福時，謝韞深便在院中閒逛。他走到後院中，忽然看見一個老者正在掃院中的積雪。
等對方轉過身來，他終於看清那張熟悉的臉，“靳老先生？”
靳不言抬頭看向他，一時竟並未認出，“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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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韞深不免有些哽咽，當年他雙腿殘疾時，便是靳不言為他施針，才讓他得以恢複知覺。
聽他這樣解釋，靳不言終於記起。這些年他在這裡遇見的香客無數，唯有這件事，讓他印象深刻。
“她如今還和你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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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韞深忽然怔住，“您說什麼？”
靳不言輕笑道：“我躲到這裡便是為了避世，加上我曾經發過誓，我的銀針隻救世上貧苦之人，所以本不該救你。”
“可五年前，有個人竟生生跪上了這三千台階，來到我麵前，求我下山。”
“鮮血從她的額間落在地上，和院中落下的楓葉一樣紅。我問她值得嗎？她說......沒有值不值得，隻有願不願意......”
靳不言沉浸在回憶之中，“我記得，她叫宋棠。”
謝韞深聞言，一時竟如遭雷擊。他以為靳不言救他，或許是礙於謝家的盛名，或許是醫者濟世之心，他唯獨沒有想到，是因為宋棠。
他怎麼會忘了，在他最絕望的時候，宋棠是唯一沒有放棄他的人。
謝韞深腳步踉蹌，險些倒了下去。就在這時，夏琳忽然出現，挽住他的手臂，“韞深，我們該回去了。”
靳不言抬眸看向夏琳，他看著那張臉，愣了一瞬，忽然笑著搖了搖頭，“錯了。”
然後拿著掃帚，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院子。
謝韞深喃喃念著這兩個字，“錯了......”
心臟傳來的痛意不斷加深，像是每一寸骨頭都被一點點碾碎一般。謝韞深再也支撐不住，跪倒在地上。麵前的偏殿裡供奉著一尊菩薩像，他抬頭看去，卻發現菩薩低眉。
不過是，苦海無邊......
鮮血一點點從口中溢出，落在磚縫裡，耳邊傳來夏琳的驚呼聲，“韞深，你吐血了！”
謝韞深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強撐著站起了身。他看著夏琳的臉，忽然前所未有的絕望。那樣相似的眉眼，他竟再也不會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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