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港市國際機場,到達大廳。
人流如織,喧囂鼎沸。電子提示牌不斷刷新著航班信息,廣播裡中英文交替播報。
空氣裡混合著消毒水、香水和各種快餐的味道。
拖著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接機的人群翹首以盼。
在這片繁忙的背景中,尚雲起的出現,卻像一塊移動的冰,無聲地劃開了一道寒冷的裂隙。
他坐在那架線條流暢、泛著啞光金屬色澤的懸浮輪椅上,緩慢而穩定地滑行。
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一絲不苟,襯得他臉色愈發蒼白,如同古墓中掘出的玉器,帶著不屬於活人的冰冷光澤。
那隻結構精密、泛著幽藍微光的機械臂自然地搭在扶手上,每一個細微的關節轉動都透著非人的精準。
他所過之處,周遭的喧囂似乎被瞬間抽離。人們下意識地放緩腳步,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又在那冰冷的氛圍壓迫下迅速避開,仿佛多看一眼都會被凍傷。
竊竊私語聲在他周圍形成一片詭異的真空區。
“那是什麼…機器人?”
“不像…是真人吧?看著好嚇人…”
“他的胳膊…”
他沒有行李,沒有隨從。
隻有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黑色雙肩包,放在輪椅後的儲物格裡。
輪椅內置的傳感器無聲地掃描著周圍環境,將人流密度、監控探頭位置、安全出口坐標等數據實時投射在他視網膜上。
通道儘頭,兩個穿著機場安保製服、眼神銳利的人交換了一個眼色,手按在了腰間的通訊器上,似乎接到了什麼指令,正要上前。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迅達快遞”工裝、滿頭大汗的小夥子推著一輛堆滿包裹的平板車,嘴裡喊著“借過借過”,看似不小心地,猛地撞向了那兩名安保!
“哎喲!對不起對不起!”快遞小哥手忙腳亂地扶住差點翻倒的推車,包裹散落一地,正好擋住了安保人員的去路。
極其短暫的混亂中,尚雲起的輪椅沒有絲毫停頓或加速,以一種恒定的、冰冷的速度,滑出了安保人員的視線範圍,彙入了主出口的人流。
出口處,幾個穿著黑西裝、明顯是來接機的人正焦急地張望,手裡舉著“迎接深鉚科技尚總”的牌子。他們是星港本地幾家急於攀附的建材公司代表。
但尚雲起的輪椅直接從他們麵前滑過,仿佛他們隻是空氣。代表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舉著牌子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輪椅徑直滑向機場快線售票處。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戴著厚厚眼鏡、學生模樣的年輕人(小林)早已等在那裡,手裡緊緊攥著一張車票,眼神裡混合著緊張、興奮和一絲敬畏。
“尚…尚先生?”小林的聲音有些結巴,趕緊把手裡的車票遞過去,“去…去市區的票,按您吩咐買的,普通座。”
尚雲起冰冷的機械臂抬起,指尖精準地夾住那張薄薄的紙質車票。沒有看小林,也沒有任何言語。輪椅轉向,朝著閘機口滑去。
小林愣了一下,趕緊小跑著跟上,像個笨拙的跟班。
他是星港大學建築係的研究生,幾天前在專業論壇上收到一封匿名的、精準指出他論文核心缺陷並附贈“深鉚”係統部分開源代碼的郵件後,他就成了尚雲起在星港臨時征用的“隱形”助理。
通過閘機,登上擁擠的機場快線。車廂裡充斥著各種氣味和嘈雜的談話聲。尚雲起的存在再次引起了小範圍的寂靜和側目。
他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如同風暴眼,周圍的喧囂仿佛都與他無關。隻有那隻機械臂的指尖,在膝蓋上極其輕微地、有規律地敲擊著,仿佛在無聲地處理著海量信息。
小林緊張地坐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列車啟動,窗外星港的街景開始流動。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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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一股尖銳、混亂、帶著強烈驚恐和絕望情緒的脈衝,如同失控的高壓電,再次狠狠鑿入尚雲起的太陽穴!
是林珂!她的情緒再次失控!而且比上一次更猛烈!脈衝中混雜著清晰的畫麵碎片:
白色的病房牆壁在劇烈晃動!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眼神卻異常冰冷的“醫生”,正拿著注射器逼近!
陳處冰冷的側影站在病房門口,如同冷漠的審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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